第47章第47章
【共浴。】
凤阳台不在皇城之内,而在京郊皇陵附近,占地约十二亩,整体呈“回字形布局。
正中央是一座九层高台,与皇陵遥遥相望,每层按品阶幽居着大大小小的皇亲国戚。
高台外围共有两重围墙,墙头铺设荆棘与碎瓷片,每隔五丈设一个铜铃,风动铃响以防攀爬,墙基埋入地下三尺,铺设花岗岩石板,绝无挖道脱逃的可能。
此处守卫共有六十八人,互不统属,严密制衡,且这六十八人不得与圈禁者私下交谈,不得谈及朝政。
存活在凤阳台,虽体面未失,但自由全无,每日餐饮供应,起居衣物均有严格规定,虽可在小院散步,读书写字,却不得与其他圈禁者面对面交谈。
整个苑落常常毫无喧哗之声,唯有日暮时分梆子敲响,才传出守卫诵读《思过经》的声音。
沈徵岂会不知,太子绝无可能打开窗子,与围墙外面的黄亭相见。
更奇的是方才提及凤阳台,沈徵语气轻描淡写,神色波澜不惊,浑不似亲身经受过炼狱之苦的人。
温琢心头猛地一震。
莫非他根本不是重生!
温琢面上看似怔住,思绪却已如流光般疾转。
自己何时认定沈徵是重生的?
大抵是初见之时,沈徵先一步道出了“羞辱二字,让他下意识以为对方也洞悉随后发生的事。
况且他自己就是重生,难免以己度人。
可如果沈徵只是随口一说,压根不知前世那段往事呢?
如此一来,沈徵这数月性情大变,思虑深远,才学突飞猛进,又该如何解释?
念及此,温琢只觉一股寒意窜上头顶。
一个八岁离家,杳无音讯十年的人,若是早已被人掉包,他的家人会发现吗?
“怎么了?沈徵察觉到他的不自然。
温琢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轻笑:“无事。
他若真想瞒一个人,是绝不会让人抓住破绽的。
沈徵在温府又坐了半个时辰,与温琢聊起《资治通鉴》中“甘露之变的一段,温琢评议宦官专权之祸,颇有掌院的凛然气度。
沈徵一边欣赏着他的真知灼见,一边欣赏他的透彻和聪慧。
直至皇宫快要下钥,沈徵才不得不匆匆骑马赶回去。
次日例朝,一场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缠绵如丝,街巷里积落的阔叶经雨水浸泡,已沤出一股腐臭之气。
温琢背对着殿外雨帘,交代葛微:“你往贵妃宫中走一趟,替我问问殿下身上有什么胎记,就说年底祭庙需核对祥瑞,别提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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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差葛微给良贵妃递过纸条,贵妃应当对葛微有一定信赖。
以祭庙的名义,又是葛微亲自去问,良贵妃果然没有多虑。
隔日,葛微便喜气洋洋地来给温琢回话,身上还带着一身雨气:“掌院,奴婢问出来了!娘娘说殿下出生时,耻骨处有一小片红记!
温琢正低头把玩着腰平取景器,闻言身子猛地一顿,险些把取景器捏碎。
他脸色极不自然:“你……你说耻骨?
葛微浑然不觉,依旧笑得眉眼弯弯:“正是,先头产婆还当是胎血,拿手擦了又擦,谁知竟是擦不掉的红记。后来太医瞧了,说不碍身子,娘娘这才放了心。
温琢只觉一股热气直冲面门,霎时间面红耳赤,慌忙闭了双眼,手指拧得袍袖变了形。
怎么会是这个地方?!
他堂堂翰林院掌院,如何查验殿下这等私密之处!
当晚,温府内室烛火昏黄,温琢拥被倚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苦思良久,一会儿弹弹枕边的取景器,一会儿又敲敲床边暂歇的扇叶。
窗外雨丝敲打着窗棂,地砖下寒气丝丝上渗,幸好屋角有一只炭盆散着暖气。
他望着跳动的火星,心间念头百转千回,索性装作浑噩不知,如今的殿下英明睿智,胸襟宽阔,令他很满意。
但转念又谴责自己,皇室正统乃国之根基,岂容半点马虎?
那就只能……冒险一试了。
翌日早朝,沈徵突然发现温琢生病了。
他在上朝时就忍不住低声咳嗽,后来这细微动静被御座上的顺元帝听去,还叮嘱他注意身体。
退朝之时,谷微之,墨纾,薛崇年三人争先围拢上前,关心备至,沈徵被挤在人后,话都插不上。
于是他在皇城里拐了个弯,便立刻策马扬鞭直奔掌院府,也顾不得从永宁侯府迂回一下。
踏入温琢卧房时,温琢正裹着厚厚的锦被坐在床榻上,时不时低咳两声,一双眸子却趁隙偷瞄着沈徵的神色。
沈徵果然着急,伸手便探向他的额头:“这段时间不是养得很好吗,怎么又突然病了?
温琢顺势又咳了几声,真还咳得嗓子有些疼。
他含糊应道:“可能昨夜蹬被子受了寒。
“老师还会蹬被子?
他记得温琢睡觉时都是抱成一小团,背抵着墙,特别安静。
“偶尔惊悸也会……温琢话音未落,突然连咳三声,力道甚重,憋得眼眶周遭泛红。
沈徵抽回手,暗自嘀咕:“不发烧,还真是感冒。
温琢已经对他口中南屏怪词**以为常,只顾一边咳嗽,一边淡然摆手:“不妨事,秋冬时节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的惯病了。”
沈徵正想去请郎中:“总这么咳不行还是——”
“殿下!”柳绮迎应声而入适时打断了他的话头与温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她转瞬间便忧心忡忡对沈徵道“其实昨夜已请郎中来瞧过说是春来坊的热汤子最能驱寒祛湿若是泡上一泡
沈徵更为诧异:“老师不是不喜欢旁人伺候他沐浴更衣吗?”
柳绮迎:“为求痊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虽然天降惊喜猝不及防砸在头顶教他心头都微微发颤但目光扫过温琢憋红的面容沈徵还是很理智地扼杀了自己的僭越。
他更关心他能否痊愈。
“老师现在不适合骑马了我陪他坐轿去吧。”
东汉的张衡曾写过“温泉汨焉以流秽兮。蠲除苛慝服中正兮”说的就是温泉有清除病痛祛扫邪祟的功效。
所以沈徵毫无怀疑。
原本他可以带温琢到皇室御用汤泉宫苑去那处汤池由汉白玉铺砌温泉引自地底深处远比民间堂皇。
但在外人眼中两人的关系显然不该亲近到一同去泡泉所以春来坊的独立汤院更加合适。
京城里的文人雅士常在此处同道泡汤吟诗作赋听说也很雅静。
轿辇行得平稳深秋街景匆匆掠过眉目温琢却如坐针毡。
他虽然早已下定决心但一路上却是忐忑与惭愧交织几乎喘不过气。
他喜欢男子与男子同浴根本就是种放纵本性的不齿作为。
更何况他确实对沈徵生出了不该有的旖旎心思。
不多时轿辇停在观棋街侧巷。
此处向来人满为患好在未到深冬天气不是很冷白日仍有不少位置。
小厮见二人下轿躬身将他们引着转入一条青石小径穿过月亮门洞转入一座雅致私院。
院中植着几株红梅还未盛放石墙上水汽氤氲耳边传来泉声潺潺。
私院设有脱衣亭汤泉亭濯洗亭由雕花木门相隔供贵客递次使用。
温琢刚进私院便被一股温热的水汽裹住又见池中泉水清澈热气袅袅升腾表面漂浮些许生姜艾叶与花瓣用以驱寒。
可当他目光扫过墙角的木柜顿时如遭雷击很想不管不顾捂着眼睛落荒而逃。
那柜子里竟堂而皇之摆着铜祖缅铃和琥珀长勺!
这些卧房嬉乐之物怎可明目张胆示人!
沈徵自然也瞧见了这倒不是他对古代造物的研究已经登峰造极实在是这东西的形状太形象了让他想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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