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哒,咯咯哒……”
季铮几乎是绝望的看着再一次飞出圈外的两只鸡。
沈弎果然耿直,送来的鸡说好听是活泼,说难听是实在折磨人,几次三番的飞出鸡圈,逼得季铮将鸡圈高度一加再加,闲云野鹤,一天两个蛋的生活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季铮只觉养鸡好难,尤其是养已经长大的野鸡。
他没记得养鸡没这么难,从前无论是鸡是猪,都能养的膘肥体壮,怎么一到这了,却无从下手了。
难不成是陆观潮一直在帮忙,导致他生疏了?
季铮不寒而栗,惊觉自己不能再懒惰下去了,既然决定去幽州,必然要拿出点真本事,天天装傻充愣让人笑话。
就比如让李芸住进来这件事就很不妥,怨不得陆观潮说他,他本也因一时莽撞而后悔,不过在听到李芸自述身世后,灵光一闪,倒也并非坏事。
董县令在位不仁,民间苦其良多,若他借董县令一臂之力,来日之事,便不必耽误陆观潮了。
这样想着,连鸡不知天高地厚的啄食地上的麦子都不可恶了。
不对是麦子!
季铮连忙起身驱逐,被陆观潮抢先一步。
男人动作干净利落,一手一只拎着塞进鸡圈,连背的箩筐都没来及摘下。
季铮松了一口气,又缩了回去,招呼陆观潮过来坐。
“怎么样?”陆观潮坐下,抖了抖衣服上的灰,转眼见季铮复杂的表情,奇怪问,“被鸡咬了?”
季铮摇摇头,“这倒不至于,被踹两脚够我受的了,对了,我想问问你怎么样了。”
陆观潮把剩的麦种给他看,“一半了,差不多下午就弄完了,你要一起去吗?”
为了防止被看出端倪,有云茶坊还正常开业,季秧和李芸这时不在,他打算节省时间,修缮修缮鸡圈,才让陆观潮一个人去播种。
季铮想问的不止是这个,他问,“赵年走了也有一阵子了,你的计划是什么。”
快要十月的天,依然是热,但空气里泛起凉意,不难熬。
陆观潮无端有些紧张,他承认骨子里带着自负,鲜少将计划全盘托出,连赵年都是听令行事,或许在他心里只有自己可信。
镇南王劝他适当信任下属他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能力够强,还需他人做什么?
另一方面,他无法做到对季铮知而不言。
最终,陆观潮沉默片刻,还是妥协了,“有些长,我说慢些。”
怕是只有朝中重臣才知晓一二,帝王体弱,自即位起明着是帝王不假,实则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经孙太后过目,朝中外戚丞相孙大人为首。
逝去的皇子说孙太后没有掺和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陆泽对孙太后积怨不浅。
陆观潮在大都的眼线,正是颇受陆泽信任的贴身侍卫赵德,与福寿禄的地位不相上下,陆泽有事也会与他们商议。
这段时间,传来的书信上频频出现一句话。
“清君侧。”
母子情深,终究在深宫里耗到头了,陆泽要对孙太后下手了。
季铮啧啧称奇,“孩子要害亲娘,皇权害人啊。”
“孙太后要害他在先,此举并无不妥。”陆观潮平静道,“若是我,不会这么优柔寡断,但凡叛者,早该动手除去。”
季铮一懵,这算什么,互相伤害吗?
陆观潮道,“陛下出生时身子康健,是孙太后一口一口毒奶生生喂病的。”
直到奶嬷嬷的儿子告御状才被人知晓,嬷嬷日夜吃毒药,还乡后没几日就死了。
无奈孙家势重,状子还没递出乡就扣下了,知道的人能杀的都杀干净了,陆泽那边自然也被瞒下。
还是陆观潮后来带兵过路,经过此地,招待的宴席上遇当年被抢功而逃过一劫的小捕快,喝醉酒口无遮拦,叫他掌握这一个惊天秘辛。
为了让陆泽秘密知道这件事,陆观潮可费了不少功夫。
陆观潮接着道,“我在等陛下真下手那天,届时朝中孙丞相一党受重创,陛下忙着提拔新人,无暇顾及我,便可以借口幽州军情脱身。”
“等一等。”季铮反问,“为何不干脆回幽州,一定要绕大都一趟吗?”
陆观潮顿了顿,“我谋逆之心表现的很明显吗?”
季铮讪讪一笑,也是,陆观潮身份卡在这里,贸然回幽州,恐更遭陛下忌惮,一时能躲一世不能躲,光明正大的回去,最起码不会让本就不堪的名声愈发雪上加霜。
“更何况。”陆观潮道,“虎符的事,我得给个解释。”
寻回尸身却没找到虎符,陆泽忍忍就罢,眼中钉去除,不过虎符而已,各大臣见证下从新铸造一个新的就成。
可真虎符莫名出现在镇南王手里该如何解释,虎符在,那陆观潮呢,在不在?
陆泽如今是不知情,倘若知情了,不得吓得旧病复发。
他密谋着暗害太后的大戏,无暇顾及其他,再对幽州疏于管理,这时也该知道了。
“陛下。”福寿禄满脸愁容,弓着腰进殿,支支吾吾的不敢言语。
陆泽瞥了一眼他,才入秋,他便把大氅披上了,气色还算红润,那也盖不住皮相下隐隐约约的颓败之气。
“说吧。”陆泽开口,一口气顶上来呛得咳嗽,他这身病骨,天一凉就会发病,虽说早已习惯了,但难免怨怼。
福寿禄又是递茶又是送帕子的忙活一阵,看陆泽缓过来后,才踌躇着道,“幽州又上报了。”
陆泽登基后多少也反抗过,边关暗报不过太后眼,由福寿禄直接呈上,就是其中一项。
陆泽眉头微皱,不耐烦道,“朕知晓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让他们再撑一撑。”
辽军几次三番进攻幽州,这些事陆泽都知道,越是这样,陆泽越不能管束,他不怕国局大乱,恰恰相反,他盼的就是国局大乱,只要一乱,孙家注意力转移,便可以浑水摸鱼,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可福寿禄下一句话,叫陆泽方寸大乱。
“陛下,虎符现于幽州,镇南王手持虎符,率军北上,大胜辽军,喜讯已经传开,折子不日便到。”
陆泽眼皮剧烈跳动,“你说,虎符还在?”
福寿禄苦着脸,“正是。”
虎符还在,那么陆观潮还在不在?
难道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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