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月光冷清。
塞安莉丝看着睡着的白羊，少女乖训。
她垂眸，面前出现了一本书，书页无风自动，停在了上次誊写的位置。
人偶照着在废墟里收集到的记忆碎片誊写，每写一页都会停下来拼下一页。
誊到最后几行，落笔都是斟酌。
与书上内容一起变化的是床上的白羊。
白羊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师兄给她开刀那会儿，她没想到自己还有睁眼的时候。
明月晃了眼，漂亮的人偶垂首看她，金色长发柔顺，落在她脖颈上是凉凉的，还有些痒。
“醒了就坐会儿吧。”
清澈的绿眼睛让人难移开眼，在白羊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她才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希望你回来，你怎么想？”
即使知道她的回答，塞安莉丝也还是再问了一遍。
白羊缓缓挪了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她沉默了。
“您这是把我从实验台上偷回来了吗？”
塞安莉丝看着白羊。
白羊挠了挠脸：“能好好活着当然要好好活着啊，就是感觉背后牵扯的事情太多了。”
塞安莉丝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真的，一点也不失望。
“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现在是2030年，那些事都已经结束了。”
白羊还想问，塞安莉丝却说：“时间到了。”
一眨眼的功夫，人不见了，只有明月默默注视着屋内。
想到人偶说的“2030年”，白羊觉得好笑，总有种死了一遭被挖出来的感觉。
夜深了，白羊心里有很多疑惑。
她想，这时候大家应该都睡了，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沉得住气的只有白羊，她在屋里衣柜找了件睡衣穿上，又躺回去睡回笼觉。
阳台的窗帘被拉上，别墅里多得是睡不着的人，大家都在期待重逢。
第二天一早，尤里照常推开顶楼小洋房的门。
屋里不见人偶，只有白羊揉了眼睛打招呼。
“早安，尤里。”
尤里楞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
“……早，姐姐。”
白羊下了床打量尤里，她也不可置信。
“尤里，你长高了……怎么长高了反而瘦了呢？”虽然也没长多少。
尤里不说话，只眼神柔和地任女人打量。
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人说人类在时间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归根结底，还是姐姐十年如一日的年轻模样让那个人产生了自卑的心理。
女人嘀咕着：“难道说那个洋娃娃说的是真的？现在真是2030年？”
尤里突然抱住她。
在抱住人的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强有力的心跳，那是她的，也是他的，是属于他们彼此的心跳。
尤里不知道人偶做了什么手脚，但看到这样健康的姐姐，他心里是欣喜的。
“姐姐，你要想听，我们可以慢慢聊，现在你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白羊摇摇头，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做成标本前。
她忽然想到：“啊对了，我之前突然感觉到衰弱，就是一种排斥……也不对，我说不上来，但那个时候很难受，像是突然产生排异反应。”
尤里想，那或许是这个世界在排斥她。
女巫和女巫的力量都是旧时代的产物了，世界在发展，既然选择了科技这条道路，与之相对的超自然因素会逐渐消失。
这个世界很多种族都灭绝了，女巫也不例外。
尤里算不上女巫，因为女巫这个种族不承认男孩。
“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们可以查一查。”
这件事牵扯到女巫之心，尤里不想让女人知道他把心脏换给她了，他不想让姐姐产生心理负担，所以选择在这个回答上装聋作哑。
白羊也没太在意，在她的观念里，能活就活，活不了……算算时间，好像也活得差不多了。
“嗯好——西莉亚！”
白羊推开尤里，转而拉着西莉亚的手。
“西莉亚，我亲爱的姑娘，你…我，我突然有些不敢认你了。”
西莉亚看着面前的艾瑞丝女士，她还是这样年轻，而她眼角已经有皱纹了。
“艾瑞丝女士，我很高兴您回来了，我们都在等您回来。”
说着，西莉亚抱了抱白羊。
白羊轻拍着她的后背。
布莱恩觉得这不合理。
“嘿，女士，我呢？你抱了那个小屁孩，也抱了西莉亚，那我呢？”
白羊松开西莉亚，反手拍在布莱恩肩膀上。
“是啊，都忘了你了，你说说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连这都要吃醋？”
布莱恩龇牙咧嘴，佯作一副“好疼”的模样。
“女士，您的手劲还是一如既往，我这个老骨头都快被打散架了。”
白羊触电般收回手，她瞄着布莱恩现在的模样，后者鬓边多了几根白发，任谁都能想到这个人当年是多么潇洒恣意。
但白羊对布莱恩的记忆一直停留在那个将双肘搭在膝盖上，从容拿枪卸弹匣的异族先生那里。
再抬眼，时光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
白羊小声问：“嘶，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看人道歉，布莱恩缴械投降：“艾瑞丝女士现在都不想跟我这个老头子开玩笑了吗？果然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题。”
白羊：“？”
她又给了布莱恩一巴掌，这巴掌拍在背上。
“你小子，一天不挨骂就皮痒是吧？”
布莱恩笑了，笑着笑着泪水模糊了双眼。
白羊看着这个外国佬哭红了眼眶和鼻头，又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
“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都被做成了切片，我们都以为你回不来了……”
布莱恩哽咽着。
白羊安慰这个大老爷们儿。
“我还是从骨灰回来的呢？切片怎么了？”
西莉亚也红了眼眶。
“真的，这十年里，我们很想念您。”
白羊心中动容，看着大家，她好像有了归宿。
“我回来了，不要哭。”
“……”
重逢和离别都伴随着泪水，喜悦过后，彼此分享着这些年的见闻。
白羊有十年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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