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跟房东太太在房间聊天，她言语中的悲切让白羊那点安慰人的心思蠢蠢欲动。
可每当助人情节上来，白羊又想到了白骑士情节。
她不知道这算自己多管闲事还是真的有所谓的精神疾病，她试图从多种角度来思考这件事的利害。
按照假设法来说，如果她真的是精神病，那她帮了人是不是会加重病情？
可如果她不帮人是不是就会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那种人？
白羊纠结着，纠结到一半，她把手放在了房东太太的肩膀上。
“或许，大家都有自己的选择呢？”
房东太太静静看着女人，女人的眼眶还有些红，但脸色很好。
“什么选择？”
白羊把目光放在窗外，窗外的雨停了，稀薄的阳光从云层缝隙落了下来。
“尊重个人选择。”
房东太太听不懂，她又说了另一个现象。
“他们为这种现象取了一个名字，叫吸血鬼病毒，一些社会底层的人看重感染吸血鬼病毒后的高耐力，选择主动去感染这种病毒。”
“房东太太在担心他们吗？”
白羊看着面前的成熟女人，后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房东太太讶异：“不，我并不担心他们，我是女巫，巴不得人类全都灭亡，我只是好奇你的态度。”
“我？”
“是啊，被魔鬼优待的女人。”
白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她想过很多，很长时间处于一种无作为的状态，因为她自己都陷在漩涡里。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能救得了一次两次，还能一直去救吗？”
房东太太静默，再去看白羊，她忽然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刚进这个房间时，你的情绪很不稳定。”
白羊缓缓点头。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
“我在思考我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谁是神经病。”
白羊一本正经地说。
房东太太：“？”
白羊给出了一个证据。
“关于人们所说的白骑士综合征概念是，一个人通过持续地拯救或帮助别人来获得自我价值和情感满足等，这种救助行为不是纯粹的利他。”
房东太太继续：“？”
白羊自顾自分析。
“从客观角度来说，帮了就是帮了，别人得到了好处，说句谢谢都不行了吗？概念中说的救助行为不纯粹难道是因为一个谢谢吗？因为救助者收到了一个谢谢，所以不完全利他。”
“太太，如果我是流浪汉您收留了我，可我觉得你帮我的目的不纯粹，我说您是精神病，患有严重的白骑士综合征，您帮我就是想让我感激您，您怎么想？”
房东太太脸上挂着无语。
“这可真是拿着好处又高高在上的好办法，哼，我会让这个人滚出去！”
白羊继续分析。
“可是将弱者变回弱者也是白骑士的典型特征。”
房东太太简直气笑了，当这么多年女巫，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不可理喻的举例。
“或许艾瑞丝女士不知道，我们女巫……弱肉强食，是恩是仇都受着！”
白羊又说：“可……”
房东太太竖起食指抵在白羊嘴上。
“亲爱的，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真的觉得你师兄就该把这些不要脸的人都弄死。”
“拿了人家的实验成果到处炫耀，最后没本事让病毒扩散，这不是活该吗？”
房东太太也不伤春悲秋了，她气得想来根烟，可又想起身上没有烟，最后她离了屋子抽烟，留下略带茫然的白羊。
白羊也没提到师兄啊，为什么房东太太的反应这么大呢？
她在做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终于想清楚了。
管它什么白骑士黑骑士的，做自己想做的就行了。
你情我愿的事想那么多做什么？
而且，她也只是一个小人物，在命运的洪流下毫无抵抗之力。
“……”
截止公元2030年，人类数量已下降至巅峰时的百分之三十五，这其中，没有感染吸血鬼病毒的人只占百分之五。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灾难来临时，如果做不到置身事外，那就只能深受其害。
尤里是在傍晚的时候才回来的，回来后房东太太在一楼抽着烟，看样子心情很是不好。
“你小子，也没说你亲爱的姐姐那么会洗脑啊，怎么问出的问题那么气人呢？”
尤里缓缓歪头，好脾气地问：“您在说什么？”
房东太太缓缓吐出一圈白烟，她觉得对一个还没三十岁的毛头小子说这些太掉价，于是不再言语。
真好，小姑娘养的女巫之子，没用的花瓶，教养的小少爷。
尤里看房东太太不理他，礼貌地问了一句：“我可以去找姐姐吗？”
房东太太皱着眉，她们女巫一族虽然女性当家做主，但现在都没几个人了，规矩也不用守了，可听到这小子说要找姐姐还是有股无名火。
“滚吧，就会找姐姐，没出息。”
出息在尤里看来没有姐姐重要。
这是房东太太读到的最后一句，有时候她也不怪女巫家族灭绝。这一个个都是恋爱脑，难怪会灭绝呢。
尤里迅速上楼找白羊。
屋内暖气充足，雪发的少女正趴在床沿戳一只垂耳兔玩偶。
“姐姐怎么不上床？地上冷。”
地板上铺着地毯，光脚也不会冷，但白羊有点特殊，她的体温比一般人要低一些。
“也还好，闲了走走，我的衣服呢？”
最后一句才是白羊最想问的，她在屋里找衣服，而且她记得自己明明带了衣服过来的，她的衣服呢？
尤里像是才想起来一样。
“啊，忘记了，好像还在我房间里。”庄园那个房间。
白羊不信他忘了，但争论这个没什么用，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玩偶也不玩了，忙把人拽过来。
“伤口呢？给我看看，昨晚咬那么重，你上药了吗？”
尤里被揪了领子，不得不弯下腰。
姐姐的力道大，险些让他栽进她怀里，还是撑了膝盖才稳了些。
白羊长得高，就算她跪坐在地板上，只要稍稍直了腰也还是能够着尤里的白衬衫。
尤里乖乖跪坐在白羊跟前，很配合地偏头露出脖颈，他似乎嫌白羊看不清一样，还解了两个扣子。
白羊看着少年细嫩的脖颈，感叹神奇，这还不到一天，竟然连疤都没留下。
少年人的体质就是不错。
说到少年……白羊的目光移到尤里脸上。
“换算一下年龄，你在人类里算几岁？”
尤里觉得姐姐不解风情，他的领子都这么低了，这个角度什么都能看到了，但姐姐竟然一点也没往别处瞥，看医学奇迹一样盯着原先咬破皮的地方看。
甚至还问换算年龄。
女巫是能活两百岁，这是在人类的眼里。尤里听母亲说过，女巫有自己计算时间的方式，但母亲没具体讲过。
尤里想到如果按比例来算的话，他跟姐姐的年龄差距还会再拉大，甚至，他可能会被划为姐姐完全不考虑的那类人中。
想清楚这些，尤里一口咬定自己二十八。
“姐姐，别管那些有的没的，女巫又不认我，我是你看着长大的，都快三十的人了，没必要装嫩。”
白羊捏着尤里的脸，她有十年的空白期，但尤里的脸还是跟十年前一样白嫩。
这让白羊怀疑，她不会谈到未成年了吧？
“你不会还没成年……吧？”
尤里矢口否认，眼睛都不带眨的。
“绝对不会，我只是长得不高，比较显年轻。”
白羊捏着尤里的颊肉。
“真的？有过梦遗吗？身体方面呢？”
尤里点头，一点也没听清白羊都问了些什么，等回过神来他直接僵住了。
这些问题对吗？调查他行不行吗？
“那姐姐想试试吗？”
白羊“啊？”了一下，老妈子当习惯了，切换成女朋友的身份还不习惯，她继续茫然。
“什么试试？”
“姐姐可以给我一些刺激，调查一下，然后看看行不行。”
纯良的少年说着不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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