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叶缓缓睁开了眼睛。
萧尘正注视着她。
“所以,你找回了记忆,却不想再重新变成人了么?”
萧尘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那个女人临走前说,知道自己的过去才能知道自己未来要到哪里去,可是他为何恰恰相反,为何那些画面,声音,撕心裂肺的感受涌入他虚无的身体里时,他却想不如这样永远归去。
毕竟,前世想做的事情,没能做成,再来一生也不过是徒劳不是么。
他怎么可以忘记那些,只一心沉迷于现实,沉迷于人类才有的五感与七情六欲。
饶叶看着他微垂下头,他面上交错的迷茫,痛苦,以及自惭形秽,她都知道,她都了解。
饶叶抱住他的头,轻轻拍着他的背:“或许你需要一些时间来想明白这些事情,在此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
萧尘紧紧地抱住她,他的声音似乎都在颤抖:“嗯。”
从这天开始,饶叶一口气取消了十几个闹铃。
她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和萧尘吃完早饭之后,去了公司办理离职手续。
那个待了不知道几千个日夜的小小工位上,竟然也没有什么需要带回去的。
她把桌面上一直放着的穿草裙的卡皮巴拉揣进了兜里,拿着工卡去清还了所有公司的资产,然后登记完自己的姓名,走出了公司大门。
她失业了。
饶叶站在斑马线前,看着面前等待的红灯一秒一秒跳着倒计时,发出滴滴的声响,冬日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真是久违了。
饶叶眯着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
是她自由了。
绿灯亮,并发出愉悦的节奏鲜明的咔咔声,提醒她,该出发了。
饶叶在回家之前,脚步一转,拐到了右边的路上,她就这样踩着地上零星的梧桐落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走了约莫两公里。
她进了一家蛋糕店,扫了一眼展示台,还是那些样式。
饶叶隔着玻璃指着其中一款白云彩虹的小蛋糕,笑着跟老板说:“麻烦帮我拿一个这个包起来,谢谢。”
她拎着这个蛋糕又走了两公里回了家,站在家门口前,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上次,她推开门的那一幕,只是这次她的心情异常平静,不知道为何,她确信她敲门,就会有一个人前来开门,而那个人就是萧尘。
门打开,饶叶双手捧着蛋糕,从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来。
“天天开心!”她笑着说。
萧尘手里还拿着书,他有些错愕。
饶叶推开他走进去,还反手带上了门。
“怎么买了蛋糕,今天……”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饶叶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招呼他过来。
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前,她麻利地拆着丝带,让他挑了根蜡烛插了上去,萧尘不解但是照做,她也跟着插了一根。
两簇火光跃出。
火光在两双对视的眼中闪烁。
她说:“庆祝我今天告别过去,重新做人。”
她说:“庆祝你拥有过去,重新做鬼。”
萧尘愣了一瞬,听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一齐吹灭了蜡烛,而后分吃着蛋糕。
饶叶还用手指蘸了奶油抹在了他的脸上,萧尘抬头看她,她却煞有其事地说:“新世纪都是这样吃蛋糕的,喜庆!”
萧尘闻言有理,盯着剩下的大半块蛋糕若有所思:“是抹得越多越喜庆吗?”
饶叶赶忙抢走:“当然不是!”
两人你争我抢闹成一团,最后萧尘被罚去洗沙发。
等沙发洗完,饶叶说要出去吃午饭,把人带出去,打车去了一家火锅店,她以前每次压力大想哭的时候,就来这家火锅店,一个人点一个特辣的锅底,一边吃一边鼻涕眼泪擦得满桌子纸巾,老板人好,从来也没有收她纸巾钱。
饶叶把这个秘诀告诉萧尘,问他敢不敢挑战。
萧尘看着隔壁桌沸腾得红彤彤的液体,颜色味道都是极大的刺激。
但是他需要这种刺激,他知道,她也知道,所以她带他来。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无法控制的眼泪,他想哭也不会有人觉得异常,这里所有的人都在哭,大家都哭,却又都很痛快,他便放任自己,加入他们。
吃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头重脚轻。
饶叶结完账出来后,看到他红着张脸,眼睛鼻子嘴巴比过年贴的春联颜色还鲜艳。
“怎么样?”她故意问道。
萧尘迷蒙着眼看她:“我好像……”
“好像什么?”
“我好像要魂飞魄散了。”他说。
饶叶笑得肚子都疼,她抹着眼泪,一把挽上他的胳膊,把人往甜品店带。
“放心吧,全乎着呢。”
他们俩又一起去吃了冰淇淋。
开心果和大米口味的双拼。
萧尘点了草莓味。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点草莓味!”
萧尘不解:“草莓味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吃草莓了吗?”
“你知道草莓是仙品,但是草莓味的一切都是厕品嘛!”她摆手朝服务员说,“我们不要草莓味的,麻烦给我们来个……桑葚的,谢谢谢谢!”
寒冬腊月,两个人坐在商场外面的长椅上,一边吃,一边吹着风,看面前围着的小规模孩童乐园里的小孩子们奔跑尖叫。
凉冰冰的。
好一会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不算嘈杂的交谈声与嬉闹声。
最后,冰淇淋吃完了。
饶叶说:“人间,还是很美好的吧。”
萧尘侧过头去看她。
“人生,还是很奇妙的吧。”她说,“萧尘,过去怎么样,我无法评价,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但是也许我可以说一些我自己的看法。”
“我曾经,也像你这样过,为自己无力改变的事情而懊悔,而羞愧,在每一次开心的时候,在每一次笑的时候,都会冒出一个念头,我配吗?”
“我这样的人,配得到幸福吗,我配忘记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没心没肺地开心吗?我甚至想过,有没有可能自己的幸福是偷来的,是踩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得来的。”
“但是萧尘,我们有资格。我们都是好人,我们为什么没有资格快乐,没有资格幸福呢?过去发生的事情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也尽力了不是吗?”
“可能,你会觉得我是一个俗人,但是我在这个社会中所学会的,就是先照顾好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然后再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当然,这一部分做得很少,大部分还都是本着积德去的。”她说着说着给自己说心虚了,饶叶咳了两声,“总之,比如说现在,我就有能力,能够帮助你!”
萧尘一直注视着她,看着她说着话,看着她面上变换的神色,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坚定的眼神。
“饶叶。”他说。
“嗯?”
他其实不想说什么,他只是情不自禁地喊她的名字。
风吹乱他的长发,都扬到她脸上来了,饶叶扒拉开来,问他:“接下来的活动改室内吧!”
两人一起回到了家中,一进屋,关上了门,萧尘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样。
大白天的就要宣淫。
总之无事,饶叶躺在床上玩着他的头发,感受自己灵海深处燃烧的那团蓝色火焰。
他从虚空中,掏出了一只青铜鼎。
“这是什么?”
“女娲鼎。”他把她不在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饶叶一听个开头就明白了大概。
“所以,你帮多少人,就可以活多少年?”她不可思议,“那姐们是不是写生死簿的判官啊?”
萧尘笑了:“应当不是。”
“也对,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千辛万苦为自己塑造一个肉身了。”她又问,“那你呢,你准备活多少年?”
萧尘凝望着手中缓缓转动的鼎,沉思道:“其实我没有想好,但是她所说的帮助濒临死亡的人完成心中遗愿,我觉得或许就是你所说的有意义的事情。”
饶叶把玩着那鼎,一边玩一边若有所思:“那我们得去医院了。”
“你愿意跟我一起?”
“当然!”她把那鼎往他怀里一抛,“反正我现在是自由人,我也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不行啊!”
两人白天睡了个饱,夜里悄默默地打车来到了市人民医院。
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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