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吗。
饶叶扪心自问，她不喜欢分别，她有很深的分离焦虑，尤其是对亲近的人。
但是她不会说，她只是恋恋不舍，再三确认，但不会开口挽留，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大家都是彼此人生中的过客。
她一直都知道的。
“你本来就不是我的。怎么叫失去你？”
萧尘却按住她要起的身体：“你方才告诉我，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便是沟通，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辜负彼此的情意……”
“等等，后边这句我可没说。”
萧尘继续道：“我知这世间两情相悦，并非易事……”
“等下。”饶叶抬起手掌，“我们什么时候两情相悦了？”
萧尘看着她，目光隐隐而动，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
“你需要我，我也正好需要你。”她一摊手，“这是各取所求，并非两情相悦。懂？”
“我承认我需要你，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对你只有利用，我需要你，我也喜欢你。你需要我，而欲望本身就是感情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
如果是从前，她可能打个哈哈嘲笑一番就结束对话。可是如今，饶叶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评估着自己的情感波动，同样认真地看回去。
“你需要我，所以处处以我为先，这并不是喜欢，你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报答。而我需要你，就更简单了，纯粹下半身思考而已。说爱，还太夸张了吧。”
她说着，心里那股烦躁和不安又慢慢涌上心头，“萧尘，我早就告诉你，现代社会是没有爱情的，只有人和人之间的欲望，刺激，只有多巴胺，只有宣泄压力……”
萧尘抱住她。
“我知道。”他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们不说这个了，不说了。”
饶叶下意识抽了抽鼻子。
他身上总是什么味道都留不下来，就像是空气一样。只能混上别的味道，才能在片刻感受到他的存在。
也许他是对的。
有些事情，说之前便知道，不会有答案。
徒劳心神罢了。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害怕失去你吗？那我告诉你，不会。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她说。
萧尘紧紧抱着她，埋首在她肩上，声音低低的：“好，我知道了。”
空气像是渐渐凝聚成了水雾，饶叶觉得自己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潮湿又压抑。
她伸手推他：“没意思，洗澡睡觉去。”
晚上6点。
饶叶躺在床上。
这压根就不是她睡觉的点，但是她心情不爽，一时也不想面对身边那只让人烦心的鬼。
饶叶摸出手机，各个社交软件来回刷。
突然刷到居姿的朋友圈，发了一张图。
被太阳晒得发光的沙漠上，两个被拉得长长的影子。
艹。
饶叶给她发消息：【究竟是何方神圣，夺得了名分？！】
对方很快回了两个字。
【黄毛】
预料之外，也意料之中。
饶叶虽然知道她对黄毛本身就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但是她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就他不一样了，甚至还能拿到“正室”的名分？
饶叶想了半晌，发出疑问：【爱情到底是啥样的？】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十几秒。
【想吃，想睡，想长久地吃，想长久地睡。】
饶叶简直想翻白眼，狠狠戳着手机回复。
【庸俗！】
【小叶子，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啊，想吃的东西，想睡的人，就要在自己想要的时候搞到手，要不然等你老了，就什么欲望都没有了，那还有啥意思。听姐的，爱情不是洪水猛兽，渣男才是。】
饶叶盯着这方方正正的绿色消息框，看了整整五分钟。
她从被窝里坐起来，朝门口一喊。
“萧尘！”
高大精瘦的男人披着浴袍，正在用毛巾擦着他湿漉漉的长发，眼角眉梢都是水光。
“怎么了？”
饶叶顿时气血翻涌，赶忙仰起头，捂住鼻子。
“你，你怎么在洗澡？”
他朝她走过来，用毛巾攥着头发上的水。
“我现在是人的身体，不想用术法做清理，而且这样，我的身体也能跟你有一样的味道……”
饶叶一把捂住他的嘴：“艹。别说了哥……”
他歪着头，就着这个姿势继续开口，气息轻拂在她的掌心，痒得她想缩手。
“语言好神奇，我不喜你以此称呼我，好似只拿我当兄长一般。但若你喊我’哥哥’，我又觉得十分动听，明明也只差了一个字。你说，这是为何？”
他坐在床边，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眨便在眼底留下一抹水痕。
饶叶看得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看着他清澈的目光，和一心求知的纯洁眼神，饶叶几乎拿不准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故意勾着她调情。
然而不论初衷如何，她都想要举白旗投降。
“我怎么知道……”
“那你以后都这样喊我可好？”
“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腕，缓缓放在自己的浴袍下的胸膛上，饶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肌肤纹理，以及起伏跳动的心脏。
“喊我的名字，或……喊我‘哥哥’？”
饶叶手指都蜷缩了起来，这两个称呼本来什么也没有，怎么经他这么一说，感觉颜色都变了。
金灿灿的。
饶叶深吸了一口气：“我……”
萧尘朝她俯过身来，他身上的味道瞬间包裹住她，一绺绺长发就这么垂在她肩窝，冰凉的水液，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往下滑进她的领口。
饶叶几乎被冰得一缩，到嘴边的话几乎是打了个180度大转弯。
“要求还挺多你……”
萧尘已经是摸清了她的脾性，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是心软应下了。
他侧过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等我头发干了，就来陪你。”
他起身，饶叶拉住他的手：“有吹风机你怎么不用，小心感冒……”
她说着，突然想给自己一嘴巴。
又不是真的人。
怎么会感冒！
美色伤脑子。
她得出结论。
萧尘眨着眼睛，声音低下去：“我怕吵到你……”
饶叶看着他：“……不吵，你要是不会用，我帮你吹。”
她刚说完就后悔，果然萧尘眼睛一亮，抬手一抓，吹风机就跟自己长了眼睛似得从洗手间一路窜到他手上。
“谢谢！”
他笑得极甜，饶叶被那明亮的笑容晃得都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饶叶跪在床上，让萧尘坐在地毯上，她拿着吹风机对着他的发顶开始吹。
饶叶摸着，感受温度：“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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