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日光透过窗纸,是个晴天。
夏若初醒来时,只有她一人睡在床上,禅房里静悄悄的。
她拥被坐起,辛夷的安神药着实有效,她睡得昏天暗地,茫然了片刻,昨夜零星的画面才缓慢地浮现。
望着身下窄小的禅床,她仍难以相信,萧承翊真的与她同床共枕一整夜吗?
这床分明只容一人睡得安稳。
可枕畔与被间,那缕清冽的冷檀香却萦绕不散,甚至比昨夜记忆里的更分明些。
莫非真是……叠着睡。
她慌忙摇了摇头,驱散脑海里那些荒唐的画面,耳根却不觉热了。
碧菡进屋,见她已醒来,便端了热水进来。
“姑娘睡得可真沉,王爷一早便去前院与知府大人议事,走时特意吩咐让您睡够,莫要打扰。还说晌午便回,陪姑娘用午饭。”
听这话,他是天明才走的。夏若初一阵耳热心跳。
碧菡往门外唤了声,外头的婆子便陆续搬进来几只红木箱笼。
“这是……”夏若初讶然。
“肃王府一早便安排人送来的。听说天未明便启程赶路,山路泥泞湿滑,运上来很是不易。”
碧菡上前打开箱笼,里头整整齐齐叠放着衣裙、锦袄、披风,乃至手炉、暖帽,一应俱全。
另有几匣崭新的妆奁、梳具,甚至还有京城有名的香粉铺“露华浓”出品的胭脂水粉。
夏若初瞧着,不禁莞尔。
“雨都停了,山路最多明日也该通行无阻,何须兴师动众。”她拿起一件雪狐毛镶边的斗篷,触手又软又暖,“倒像咱们要在这住上一年半载似的。”
“奴婢觉得王爷是疼爱姑娘。”碧菡轻笑,“姑娘刚退了烧,王爷不愿姑娘再受委屈。”
“他会这般为我着想吗?”夏若初略微沉吟,虽觉得异样,却也想不出别的缘故。
忆起昨夜睡前,他应允她经营养颐堂。她软软求他,他就答应了。
之前送他的香囊,他也收下了。
他们也许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地揉了一下,嘴上只是说,“到底是锦衣玉食的王爷做派,事事讲究排场。”
离了府邸,夏若初更不耐烦那些繁复的发髻与妆容。
她只让碧菡用一根浅青绸带,在脑后松松地绾起一绺长发结成随云髻,余下青丝如流云般垂泻。
脸上未施脂粉,愈发显得眉似远山含黛,眸如秋水凝光,唇不点而朱,透出纤尘未染的纯净。
梳洗妥当,夏若初推门出去。
这几座四合禅院坐落在莲灯寺最幽静的位置,向来只供宗室贵人休憩。此时晨光穿过古树枝叶,空气里飘着草木清气。她深吸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迫不及待想出去走走。
拉开门,冷不丁吓一跳。
禅院外竟立着七八名男子,皆着深青色劲装,站得笔挺,神情严肃地听关朔吩咐。
看这架势也知是密卫,没有披甲带刀,想是担心吓着来往的香客,惊扰寺中清净,故而不能过分张扬。
关朔见她出来,略一停顿,上前行礼,“参见王妃。奉王爷之命,为王妃增调护卫。”
“江刃、尚游二人,跟随王爷多年,武艺与忠心皆无可挑剔,今后他们便是您的近身侍卫,王妃万事皆可安心。”
“有劳关统领。”夏若初看看站上前的两名年轻侍卫,笑眯眯地摆手。
“让他们回吧,我用不着护卫,我都快回府了呀。还有王爷在身边,我能有什么危险?”
四周静了一瞬。
除了碧菡,每个人神色都有丝凝滞。
关朔扯了扯嘴角,“王妃说的是。只是,王爷有令,我等不敢违抗。”
“王妃便是回了府,日后总有出门走动的时候,有他二人随行听用,总是方便些。”
此话颇有道理。
夏若初转念一想,经营养颐堂确实免不了时常出府,以后再遇到讨人厌的赵姝,便留两个侍卫与她纠缠,免得浪费自己的时间。
她便笑道:“二位将军可是心甘情愿?我可听说,跟着我的人容易倒霉,动不动就要无辜挨军棍。”
“王妃这是哪里话?”关朔面皮微红,“谁敢背后乱嚼舌根,我将他拖出去杖毙!”
一旁的尚游看着十分稳重,也说:“王妃说笑了。能护卫王妃,是我等的荣耀。”
江刃性子却活络些,咧嘴笑道:“属下一百个愿意!大伙儿都馋王妃的霸王茶,都说太夫人府里的下人托您的福,脸庞都圆润了一圈。”
一听人夸她厨艺,夏若初眼眸便亮了起来。
“你们可是北地过来的?到了临安可有水土不服?”
“我不止会做霸王茶,我还会做肉夹馍、炸酱面、果木烤鸭、铁锅炖大鹅、手抓羊肉、京酱肉丝、宫保鸡丁、麻辣小龙虾、卤煮火烧、麻酱爆肚、门钉肉饼……哪天得了闲,做给你们尝尝?”
她一口气报出一长串菜名,众人的眼睛倏地亮了,空气中清晰地传来咽口水声。
关朔一脸痛心:“虽未曾听过这许多菜名,但听着就想吃啊。只可惜我跟着王爷,怕是没有口福了。”
“不怕不怕。”夏若初爽快地说,“我多备两份给你和王爷留着便是。”
她说着话,人就已经往外走。
“王妃这是要去哪儿?”关朔拦住她。
“王爷吩咐,昨夜事发突然,周遭恐不太平,王妃莫要外出为好。若真想散心,容我先去禀王爷一声。”
“我又不是囚犯。”夏若初无奈,“我只在寺内走走,不去别处。”
如果有人想要害她,时时刻刻都可以下手,她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屋里。不过她也知道,若不交代一句就离开,关朔必然为难。
她想了想,转身跑回禅房,不多时拿着张素笺出来,“那你帮我把这个递给王爷。”
纸上只有一行娟秀小字:“我出去玩了。”
末尾还画了一个歪歪的笑脸。
关朔盯着那纸笺,一时语塞。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敢用这般儿戏的方式,给肃王留口信。
可夏若初人已经出了院门,侍卫和碧菡紧随其后。
看着那道轻盈的身影走远,关朔默默叹了口气,面上掠过一丝复杂的不忍。
这位王妃的性子他算是摸着几分,看似随和,实则极有主意。她好似回回出门都要平地起风波,还是速速禀明肃王为好。
他不敢耽搁,将纸笺仔细收好,转身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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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好,莲灯寺内的香客络绎不绝。
既有寻常布衣,也不乏衣着体面的富户带着仆从,可见山下的道路已通畅许多。
西侧廊庑下却静候着一长列百姓,多是衣衫简朴、面带倦容的乡民,安静排着队。
夏若初正觉疑惑,恰见昨日为她煎药的典座执事僧领着几名僧人经过,便上前唤住他询问。
典座执掌寺院斋堂事务,负责食材管理及斋饭制作,已知她是肃王妃,自是恭敬回话。
原来近日天气骤寒,湿气滞重,附近百姓染病者甚多。莲灯寺每逢旬日,便会开设施药斋棚,赠些常用药材,也请懂医理的僧人为贫苦者诊脉。
若有病情沉重的百姓,寺里也会安排禅房容他们暂住,待稍好些再下山。
夏若初闻言,神色认真起来。
“斋饭可还够?病中之人,饮食更需留意调理。”
“这便正要去采买些食材,斋饭虽是清简,却也尽力备些热粥、蒸饼。”
“要去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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