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夏若初不会说出真实的目的。
在她看来,温淮璋既然默许国公府侵吞沈家产业,那他们就是一丘之貉。他只会是她的敌人。
不过,莲灯寺重逢后,她发现温淮璋对她仍有别样的心思,不管他想得到什么,都会成为她可以利用的软肋。
利用温淮璋,她无需愧疚。
她轻声诉说:“外祖父、母亲、还有云骁哥哥,都离我而去,我必然是不祥之人,才给他们招来这样的祸事。每每想到这点,我便觉得,若能跟着去,倒也干净。”
“初儿,你切不可如此想!”温淮璋脸色骤变。
夏若初轻轻叹口气,“他们走的时候,我没能陪在身边,如今只有一个心愿,便是好好地祭拜他们。我想在中秋夜,为他们供上一点法酒,再用官冰做些我母亲爱吃的甜品。”
她看一眼温淮璋,随即移开视线,那眸中荡漾着盈盈水光,让人望一眼便难以拒绝。
“不知少傅大人可否帮忙?”
闻言,温淮璋当即明白她所求为何,面上掠过一丝讶异。
法酒库的酒,原本是专供宫廷祭祀与大典的官酿,市面上绝无流通。官冰更是稀缺,每年冬季由窖井严密储藏,入夏时按品级赏赐给朝中重臣。
不过近些年皇上宽厚,每逢论功行赏,或重臣节庆时举办家宴,也常赏赐下去。
中秋将至,宫中宴饮频繁,本就要从法酒库调拨大批用酒,各处王府、公府若有家宴,按例也能论品阶取得恩赏。
他父亲官居太常寺卿,执掌礼乐祭祀,调用少量法酒与官冰,于规程上倒也不算逾矩。从这流转中匀出些许,对温家而言并非难事。
温淮璋不解的是,肃王妃若要这些东西简直轻而易举,但凡萧承翊开口,内务府只有点头的份,何须兜这么大圈子。
“本不该麻烦少傅大人。”夏若初这时道。
“王府深似海,夫君是天,规矩如山。我知道中秋佳节祭拜家人是破坏了喜庆气氛,可我总还是想着,或许有其他法子……”
好似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无助,她侧过身去,欣赏身旁一株怒放的菊花,只留给他一个侧颜。
眼睫轻颤,小巧的鼻尖,花瓣似的唇,就像当年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小女孩,双手无意识地绞着手帕,轻声细语。
温淮璋此刻眼中没有了菊花。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他想起了这句秋怨诗。
他忽然懂得了她眸中的哀怨,定然是肃王府嫌晦气,不许她在这样的日子祭拜家人,与宫中的规矩如出一辙。
是啊,他们连她守孝未满都不顾,又怎会顾念她的念旧之情?
他鼻尖隐隐泛酸。毕竟,将她推入火坑之中,他温淮璋也难辞其咎。
他曾经对她那样残忍。
记得那年冬日,夏若初在湖边赏梅。后来夏兰萱来了,两人不知为何争执。夏若初声音越来越大,激动得浑身发颤,随即,她扬手给了庶姐一记耳光。
温淮璋余光瞥见不远处,柳氏和姐姐正快步往这边走。姐姐面色煞白,柳氏面上带着怒意。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顿时想起来,温家满门的性命,还捏在人家手里。
他心烦意乱,只想快些将她们分开,他想拦住夏若初,却不知是谁从背后撞了他一下。他眼睁睁看着夏若初身子一歪,跌进了冰湖里。
那湖上满是碎冰,她瞬间没了顶。她不识水性,落水一刻望著他的眼睛,那样惊恐、错愕、痛心,至今他都无法忘怀。
他本该跳下去的。
可他只是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地看着仆从跳下水,看着她被人捞起来,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柳氏和姐姐就站在不远处,他不敢回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跟着夏兰萱转身离开。
可想而知,夏若初该有多失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抵不过朝堂的利益。
从那以后,她见了他便再不多话,不怨不怒,像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没有颜面再去夏府,没有颜面面对她。他只盼着姐姐说的那一天早些来,太子稳固地位,那个人安全无虞,他便再无顾忌。到那时,他再去求她原谅。
可他等来的,是夏若初嫁人的消息。
她怎么可能忽然就嫁人了呢?
定是萧承翊那个无耻的登徒子,趁人之危!
温淮璋握紧了拳。
他欠她太多。若连这点微末之事都做不到,他还有什么脸面再站在她面前。
当年她母亲的悲剧,温家又何尝清白。若非温家暗中助力,柳氏如何能从贱民脱籍入主侯府?夏若初此后遭受的种种委屈,皆源于此。
她本该是侯府千金,本该承欢父母膝下,本该在佳节时与家人欢聚一堂。可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她走投无路,才来求他。他是她唯一的办法。
今日一见,她哪里是什么风光的王妃,不过是困在深宅里的一只雀儿,连给至亲上一炷香都要偷偷摸摸。
“放心。”温淮璋郑重地承诺,“我会为你安排妥当。你想送去何处?”
夏若初回过身,嘴角弯了弯,朝他轻轻一福,“多谢少傅大人。届时我会再告知。”
语毕,她在近卫与侍女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风里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仿佛方才那几句低语,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温淮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的初儿该有多害怕,连笑都不敢对他笑。
-
回程的马车上。
碧菡悄声问:“姑娘,你既然想和温大人商议要事,何不让奴婢想法子将近卫支走,让你们好好说会儿话?”
夏若初摇头,“肃王府的亲卫可不是傻子。”
她不用猜也知道,今日见过温淮璋的事,她的近卫回头便会告诉萧承翊。
欲盖弥彰,反倒会惹萧承翊起疑心,万一他追查起来,她想做的事便可能暴露。
倒不如大大方方直接摆在他面前,赏花时偶遇旧识,说两句话,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
中秋夜,萧承翊和朋友去泡温泉,太夫人进宫赴太后的宫宴,她便借口害怕拘束不想去,老夫人也依着她。
届时府中就剩她一人,她有充分的自由行事。
“可奴婢觉得,姑娘还是与王爷商量为好。”碧菡劝道。
“王爷这么喜欢姑娘,偷偷进国公府这样大的事情,若有王爷做主,奴婢也可放心,不然奴婢在家中怕是也要吓死。”
“谁说他喜欢我?”夏若初心中一跳。
“我们都看出来了呀。”碧菡眼里闪着机灵的光。
“姑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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