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不知见了什么，独自一人闷闷不乐，刘茵刚想把东西带来给他看上一眼。
便发觉他只是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显然，大抵是与那鸽子有关。
想了片刻，刘茵还是把木棍收了起来，抬头，“是遇上什么事了吗？怎么这般面容。”
少年单手撑在脸颊之上，闭目沉思。
屋里借住的小狐狸醒了，怎么都睡不着。
本想吵吵嚷嚷，试图唤醒沉睡的母狐狸。
但忙了一整天，母狐狸睡眠质量很好，没被小家伙闹醒。
这几只小家伙便本能寻着味道，找到了位于大堂里的两人。
刘茵耳朵里尽是回荡着这几只支支吾吾的声音，无非是想找伙伴一起玩。
它们可没有先行问询的想法，就循着自己的本能，不一会儿，两人脚下的布料上便各自爬了几只。
许是跟在刘茵身边，过了相对安稳的环境，对时常提心吊胆的小崽子也好，还是母狐狸也罢。
终归是一个算得上优渥的环境。
好好吃了几天饭，几只小狐狸发育得极快，就连身上的毛发也逐渐旺盛了起来。
再摸上去，便有一种类似绸缎一般的绒感。
只是个子太小，又不知轻重，爬起来爪子没收着，差点把人的衣物划破。
李为感受到小家伙的重量，方才那还有些局促的眼眸一转，侧身将那几只抱在怀里。
小动物本就是好奇心重的主，从地上来到少年怀中，也不管如今是何状况，紧接着就要爬桌子。
它们的目标是今夜的晚饭，但今天没有时间抓鱼，只有一些粟米，显然会让它们失望。
“今日收到了同窗的信，问我是否安好。”
李为有些心不在焉，并不比她高的身躯里藏着些刘茵看不透的深沉，但终归还是个刚成年的小屁孩。
这伪装也稍显拙劣。
一眼便察觉到他不愿说实话，或许这人是习惯了伪装，但真不至于把自己当成傻子一般。
毕竟，若只是些许寒暄，便不至于失态至此。
刘茵一边撸狗，明显不愿轻易被这么糊弄过去，甚至于向前看着，将另一只空闲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李为，我要实话。”
刘茵很讨厌遇事扭捏不决，还自认为是为了自己好的人。
这种婆婆妈妈的性子，更是需要被好好教训一番。
以往很少见，今天倒是见到了。
刘茵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在一瞬之间，几乎怼得少年哑口无言。
许是在李家作为少爷太久，习惯了在人前身后都戴上伪装的面具。
以至于，等李为对上眼前少女漆黑的瞳孔时，眸中光景隐隐放大。
震惊的情绪一闪而逝，但已经晚了。
李为苦笑，还试着作出最后一丝挣扎，“知晓此事，对娘子而言，并非好事。”
“我知道，所以是什么事？”
刘茵收回凌厉的目光，在家里待久了，见到的也都是些心思单纯的小动物。
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刚刚这一诈，所获得的结果，确实如她所料。
见对方依旧执着，李为便叹息出声，也不再隐瞒。
“今日书信与我的乃先前县学的同窗，姓林，字森，此次书信于我，不过是些致歉之词。”
“哦，实话呢？”
李为：……
“林门案后，在读书一道受其影响的同窗致歉。”
刘茵起身，眉心直抽，“所以呢？林门案是什么？”
关于林门案之事，李为确实一愣，作思考状，似乎并不想说。
这一瞬间，刘茵感觉眼前这人怎么跟个人机似的，说话无比别扭。
明明简单的事，就是要说上几个来回，绕来绕去，就是不说明白。
难道这就是古代读书人的“艺术”？
刚巧自己最不缺的便是用暴力去欣赏。
李为并未预料到，不过些许思索的时间，眼前的少女便将脑袋凑了上来。
握紧拳头，几乎像是来找他干架一般。
但他不过一介书生，身娇体弱，更是生着病。
又怎样才能抵得过。
不知觉间，闭上了双眼，像是习惯了这般重拳。
只是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痛感并未等到，等到的只是少女左右腾挪的脚步声。
“我感觉我跟你真处不来，话都说不明白还当什么夫妻。”
刘茵也是被自己方才的想法给逗笑了。
李为与他那同窗如何，实际都影响不了自己在山里的生活。
但这人的现状会直接影响自己今后的生活安排。
她不想生孩子，或按律法另嫁他人，李为就得活。
这也是她最开始并没有过多思考，便亮明自己会医术的事实。
穿来这古代作为这迂腐秀才那早逝的娘子，并非她所愿。
“我医你，只是不愿看到一个小傻瓜不明不白的死去，若此事甚大，会影响你的安危，那我便要管。”
刘茵也是被这家伙给气到了，什么话都往外说了去。
只是这话到了李为耳朵里，却让他瞬间直挺身躯，脑中回响着方才的话。
娘子她……竟是为了自己，做到这般地步吗？
少年脸颊微红，只是周围昏暗，看不清模样。
……
刘茵并未意识到，方才赌气说的那番话，换个视角下，莫名变成了“愿与君同死”般的爱慕之语。
像是对李为的告白那般。
少年消化了半天，试图掩去心中的激荡，语气略显不稳。
“若李某此后，并非李家人、亦非秀才……”
话还没说完，刘茵便插嘴，“若户籍独立，单开一族，焉知非福？”
刘茵方才注意到，眼前人究竟担心什么。
“所以，你是因为林门案受到了你那同门的牵连，影响了你的仕途？”
刘茵不知古代读书人具体品阶如何，但以她对历史浅薄的认知，依旧明白一点。
读书中举，威望极高，秀才的社会地位几乎等同县衙官老爷。
自家这个却是个例外，日子过得凄惨，也没啥生活常识，最终还被家族放弃，在山里自生自灭。
如今若只是担心失去这最后一点名头，不肯直说，却也说得过去。
或许自己方才的话，对他而言，伤害大了些。
“没事的，在这山里，秀才二字不过虚名罢了。”
林门案，不说就不说，估计此事多在读书人圈层里流传，翠花的记忆里并没有听过。
少年重重点头，“两年前，府衙乡试时，曾出现过科举舞弊案，涉事之人便是我那同乡林森……”
“因此事关联重大，涉事者及浠水书院夫子及院长均被关进大牢，此事乃秘密处理，并未广而告之。”
李为回忆着前事，以往与林森同在书院念书，两人因课业之上交流颇多，自是受到波及。
但往日论学的记忆不假，林森此人，水平不差，又怎会做这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呢？
刘茵默默听着，等到话音刚落，方才接话。
“你说此后做不了秀才，是因此案牵连？”
刘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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