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眼睛就这样阴恻恻地盯着苏是一……后面的一个人影,那人的怀中抱着一把瑟,正仓皇地奔逃,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苏是一的肩膀——看来又是一段没有实体的记忆。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眼睛追逐的目标暂时不是苏是一,而是这个人影。
那个记忆中的男性修士竭力抵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不堪重负地喊道:“你们如此穷追不舍,究竟意欲何为!”
苏是一也得以观察他的角色资料——绿油油的面板标志着这是一个草修,至于名字,则叫做百恪,等级高达78级,但血量很低、debuff很多。
总而言之,凶多吉少,离死临门一脚。
她又把星罗箓掏出来,在被连点器队友连点一般的问“你怎么了”的聊天框底部把这个人的信息发过去。
名字挺耳熟的。
那边回复得很快:“刚刚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情况如何?是这个人在攻击你吗?这人是乐夫人的爹、白芳的妹夫、白荧名义上的外公、百朗箐的叔公……”
苏是一:好多人啊。
她的眼神清澈了一会,非常明智地选择只回答他的前一个问题:“这里的怪在攻击百恪,没有攻击我,应该也是一段记忆。”
“历史上百恪死在了遗瑟凶境,你看到的记忆应该就是这一段,”连点器队友说,“他冒险前往遗瑟秘境寻找人间瑟,就是想问它提高能源产出的方法,这样百草道宫就不用靠打压行路阁来节约资源了。”
显而易见,他没成功,还送了一条命,导致行路阁在夺嫡之战里一败涂地。
“你带不走东海的任何一件东西,那都属于我们,”这些眼睛死死地盯着百恪怀里的人间瑟碎片,“除非你将我们救回来,你将清音道宫的罪行公诸于世。”
但百恪也是一座道宫的直系子弟,和清音道宫的罗徊宫主亦是世交,如何会相信这群追着他砍的凶境残魂的胡话,一心想着带走神器。
至于它们口中“人间瑟献祭了所有东海人的生命”之谈,他打算出去后向无所不知的人间琴求证。
眼睛们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愤怒地号啕:
“陛下啊,我们的父君啊,他若知道我们蒙此之冤,他该多么难过啊。”
外人只会视它们如邪魔,更不会为他们伸冤。百恪更愿意相信这些眼睛是凶境里的幻象,不愿为它们的声音迷惑。
它们哭得喧杂而悲哀,苏是一在心底叹口气……谁知道她最开始只是想来拿人间瑟的呢。
眼睛们却齐声叫道,像是听见了她心里这句话一样。
“你的眼里只有人间瑟,你的眼里没有我们。”
“你们用尽了我们的血、我们的肉、我们的灵魂!你们眼里只有它们做成的宝物,你们是强盗,还要将它夺去。就因为我们死了,我们就成了凶境里的恶鬼——我们回不来了,我们再也回不来了!”
这片凶境只余怨恨与不甘,它们对外界的一切充满了仇视,这些红黑色的东西涌了上来,撕向百恪:“杀了他,杀了他们。”
但它们也不知道自己该杀谁,当初的罪人不也一同埋葬在了这里。
它们从眼睛变成了活生生的人,有耄耋的老者,有襁褓的婴儿,有满身泥污的凡夫,有霓裳羽衣的舞者,涌向了这个渺小孑然的身影,吞噬了他,如同吞噬过往无数埋骨此地的寻宝者。
这段记忆到此结束,百恪的身影和苏是一重合,人间瑟也落在她的怀里,现在轮到她来面对这些眼睛了。
她非常自觉地把人间瑟一扔:“我刚是说我最开始想拿人间瑟,现在没这想法。”
眼睛们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确实本就不打算带走人间瑟。
“我见过它的‘姐姐’,用我们那的话说,就是一个智能AI大模型,所以弟弟的本质应该也一样,”苏是一缓缓道,“你向他输入什么,他就会学到什么。一个靠屠杀和毁灭训练出来的大模型,我可不敢拿到我的世界里去。”
她指指被丢在一旁的人间瑟:“所以不如我们打个商量,我把它还给你们,你们告诉我人间琴的位置,如何?”
眼睛们你看我我看你,停下来对苏是一的攻击。
但它们依旧在悲伤地掉眼泪:“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呢,谁来记住我们,记住我们的冤愤呢。”
它们在等苏是一一个许诺,许诺她有朝一日会揭露清音道宫的罪行。
若是苏是一能强大到和里面那些九重天一样的地步,不论是给这些亡灵讨公道,还是支持讨八千年前的旧账的东海君,都不在话下。
“但现实是你尚且要在仙界的动荡之中保全你那脆弱的世界,如何能再去得罪清音道宫,给自己再树立一个劲敌呢。”一个轻佻的声音绕在苏是一的耳边。
正是阴魂不散的东海君,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但这是一码事。”苏是一说。
“什么一码事?”
“就像人间瑟,它学的是草菅人命的东西,自然也能干出草菅人命的事情,你忘了我是被它逼得跑到记忆空间里的?”苏是一耸耸肩,“清音道宫也是这样,既然它能为了造玺把自己的子民当成原料给献祭了,那凡界对它来说不也是该牺牲就牺牲么。”
她不会蠢到妄想得到这样一个势力的支持,因为保全凡界,和得罪清音道宫,就是一码事。
东海君咯咯地笑:“是啊,阴清那个小儿,建立的道宫就是如此不堪,你不如加入我,随我一同灭了它,如何。”
苏是一嫌弃地看着这个怨灵:“我也不会和你合作的。”
“这又是为什么?”
“你平等地痛恨所有东海人,凡界的蓬莱不也算在其中么,更不巧的是,我一个朋友也包含在内,”苏是一很清醒,“到时候普玺失效,你一不高兴往凡界东海里丢个响,我们又成你们play的一环了。”
东海君:……你说的好有道理。
苏是一从来没在游戏世界里说过这么多话,东海君跟个点读机一样一直嘀嘀嘀地问个不停,这些小眼睛也呜呜哇哇地哭个不停。
她应付完前者,又得安抚后者,回答后者的问题:“会有很多人记住你们、知晓你们的冤屈的。”
“可是我们回不来了,我们再也回不来了。”眼睛们哭着说。
逝者已逝,无论活人如何评说,也改变不了他们被毁灭的事实。
于是它们失了理智一般地冲向苏是一——正如百恪所断定的,这些都是凶境的残念幻象,理解不了活人的道理,只有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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