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谷秋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
他们曾经离得那样近,额头挨着额头,她一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他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而如今,隔了数张桌子和人潮,她却感觉到他们的视线遥遥对上。
再次在十年后体会到当时在廊下窗外的心情,怎能不叫虞谷秋如坠梦中。
尤其是她绝无在心里预设过会在这个场面下见到汤骏年,他明明都和同学们不再联络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虞谷秋心乱如麻,不知自己当时和他对上目光的表情如何,总之,反应过来后就快速挪开眼,视线瞥到因惊慌而绞在一块儿的手指,那上面还戴着月牙戒指。
她立刻将手藏到桌底下,拔下戒指,塞进口袋。
而汤骏年此时也慢吞吞走到了他们这一桌,拉开虞谷秋对面的空位坐下了。
虞谷秋再没抬过头,摸出手机假装很忙地回消息,其实是在备忘录里打了删删了打,留下一长串毫无意义的外星字符。
但是她的耳朵竖得很长很长,早就留意着桌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自然将所有焦点放在了汤骏年身上,他还未落座,大家的招呼都已向他飞去。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啊班长!”
“班长,听说你之前出事故了,没事吧?”
“是啊是啊,我们都听说你的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声声看似关切的问候将汤骏年密不透风地包围了。
虞谷秋握紧手机,眉头不自觉轻轻皱起。
她听到汤骏年平静无波地一一回答他们。
“是的,来恭喜徐丞结婚。”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我的眼睛是最近刚做过手术,还在恢复中。”
这桌唯独安静的除了虞谷秋,还有一个人,张艋。
他的视线古怪地扫过对角线的两个人,明明在按摩会馆的时候虞谷秋如此维护过汤骏年,一看就是交情匪浅,刚刚看到汤骏年出现在这里时,他直觉应该是虞谷秋叫他来的吧?可怎么这会儿两人完全没有交流,像根本不熟。
他满怀疑惑,放在桌上的手机正好在这时亮起,一条微信消息——虞谷秋从大群里找到他,发来一条好友验证。
他更疑惑地看了虞谷秋一眼,她若无其事地依然刷着手机。
张艋按下通过,若无其事的虞谷秋手指冒火星地发来一条
消息:「别去跟汤骏年搭话,更别提起见过我的事」
他发来一个问号:「?」
「别问那么多,你的录音我好像还没删……」
「……知道了姑奶奶」
张艋咬牙切齿地回复,虞谷秋最后发来一个“我会一直视奸你,永远……”的表情包。
各怀心思中,主持人终于上台,婚礼正式开始了。
虞谷秋松口气,放下手机,立刻昂头看向舞台——她的目光终于有了正大光明的去处。
可当看着同桌走上台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相当要命的事情。
——她一会儿要上台帮他致辞。
——汤骏年认得她的声音。
虞谷秋倒吸一口凉气,台上的声音顿时听不进去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耳边打转,疯狂地叫嚣着:不可以!不可以这样被发现!
既然已经决定隐瞒,就要隐瞒到底。虞谷秋和吴冬是两个不同的人,吴冬已经离开了,虞谷秋和汤骏年只是高中同学,仅此而已。她必须得让汤骏年不怀疑这一点。
但若是因为这个原因贸然地不上台致辞……那是非常失礼的事。别人一生中隆重的婚礼,她不能突然就出尔反尔。
眼看着要走入死胡同,虞谷秋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这灵光还要感谢汤骏年的突然现身,让她想起读屏软件的存在!这样一来,她不用亲自出声也可以做到致辞。
虞谷秋松口气,故意清了清嗓音,铺垫自己嗓子难受的前摇。
到了上台致辞的环节,她用手势向大家表达自己嗓子难受说不出话,手机的机器声代替她毫无感情地念出她刚才飙手速打好的致辞。
两分钟被无限拉长,虞谷秋举着个手机立在那儿,如芒在背,恨不得以头抢地。并不是底下这么多人的目光令她难熬,而是她想到这束目光里含有汤骏年,她就坐立难安。
真是很奇怪,她明明曾如此渴望他能看见,如今却开始在这里害怕他看见。
手机替她讲完致辞,本以为场面会很尴尬,结果转头一看,同桌眼含热泪,在她下台时搭着她的肩说:“好朋友!”
虞谷秋一脸:啊?
同桌说:“你嗓子都痛得没法儿说话了还坚持过来,这真是我听过最特别的致辞!我不会忘的!”
虞谷秋心虚地点点头,逃回桌。
一落座,她右边坐着的人凑过身子来关心:“我说呢你刚才一句话不
讲原来是嗓子出问题啦?严不严重?”
虞谷秋摆摆手对方推过来一杯热水:“多喝热水啊!”
她张口差点就要说谢谢悬崖勒马怂怂地捧起杯子把水喝了。
从头到尾虞谷秋都没让自己往汤骏年身上看也就不知道他有什么反应这样最安全两人还隔了对桌不会有任何交流的可能只要接下来再吃几口菜挨到新郎新娘过来敬酒今晚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然而事情没能像她想得如此顺利。
刚才关心她多喝热水的人说今晚要赶高铁没能等到敬酒来就走了。位置空出一截后毫无预兆的有人站起身向这个位置走来。
虞谷秋本在低头吃菜
她在这瞬间差点咬掉舌头恍惚地想原来真的很熟悉一个人的时候并不需要看到对方只用气味就能辨别。
汤骏年坐到了她的身边。
虞谷秋心如擂鼓深深地嗅了下自己身上的六神味道这应该可以很好地掩盖家里他送她的香薰气味。再加上她不说话戒指也摘了还有哪里漏出吴冬的蛛丝马迹吗?没有了。
那么汤骏年又为什么会坐到她身边呢?
是因为她是他高中时代有过好感的人吧?所以他会特意来注意她想找她叙旧。
虞谷秋只能这么认为这是最合理的猜测。
再装作无视就显得奇怪了鼓足勇气她尽量泰然自若地侧过头看向汤骏年。
汤骏年却早已在看她。
说是看用凝视更为恰当。他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她。从额头到眼睛鼻子嘴巴。最后又转向她的眼睛将人看得喉咙拔干。
她该为他的眼神感到冒犯但汤骏年先一步开口:“你是虞谷秋吗?”他替自己冒犯的眼神解释“我的眼睛其实还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看东西还很吃力不好意思。”
她在备忘录里打下回复:「没事我是虞谷秋。」
接着推到他面前。
汤骏年将脑袋凑近屏幕有点像没带眼镜的近视眼慢慢地读那行文字。
他的姿态让虞谷秋下意识地在意起来。
她拿回手机将字体调到最大:「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汤骏年点点头。
「你之后可以戴眼镜吗?会不会就能看清楚了?」
他又摇头:“是视神经的问题眼镜不能
解决。
「那之后就算恢复好也是高度近视的感觉吗?」
“差不多吧,需要凑很近才能看清楚。去陌生的地方也仍然最好用盲杖辅助。
虞谷秋心里又不免替他担心,那他刚才出场故意不用盲杖是在勉强自己吗?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叫我」
汤骏年又深深地看她一眼,点头说好。
他仍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继续问她:“对了,你的嗓子还好吗?感觉很严重。
「过阵子就会好的,谢谢关心!」
他又问:“具体是什么问题?
虞谷秋硬着头皮编:「急性喉炎」
汤骏年沉吟半晌,在虞谷秋认为他会去客气地就着这个病再问候两句时,他却冷不丁地转开话题,提起了刚才的致辞。
“我挺惊讶的。他说,“很少会有眼睛正常的人知道那个读屏。
这句话就说得有点莫名其妙了。
但虞谷秋认为是自己做贼心虚。汤骏年不过是没话找话,又或者真的是惊讶才感叹。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干脆转移话题,反而抛给他一个难题。
「话说我之前给你发过消息,但你没有回」
她提到的是最开始时给汤骏年发过的一条微信,提起自己看了《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那部电影后想起他,也正是这条罪魁祸首的微信让她灵机一动编出了吴冬这个身份。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忽视了消息,这一幕她到现在都印象很深,他应该也会不好意思吧,话题差不多到这里可以结束了。
汤骏年却神情不见尴尬,没有找任何理由,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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