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的鬼迷心窍,让自己给出了并不理智的答案。
虞谷秋感到片刻的慌张,但很快,她试图说服自己,没关系,也能成立,世界上多的是不爱却能交往的事。
虞谷秋越想越觉得通顺。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是这样,大家随便谈恋爱,按部就班地结婚,随着大流过完一生。所以她认为在没有欺骗他这个答案的情况下能够自圆其说,然而——
汤骏年的反应有点迟钝,分明是调大的两个大字,他却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眼睛微微弯起来。
汤骏年笃定地看向郑宵:“如果是这样,那他必定不是你的男朋友。”
郑宵愕然,求助地看向虞谷秋。
虞谷秋却比他更方寸大乱,眼珠子打颤着垂下眼睛盯着地板,又掏出手机打字,忙得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意思是我们在撒谎吗?」
“你们没在撒谎吗?”
虞谷秋心一惊,负隅顽抗地敲字:「我们干嘛要撒谎?」
“这是我该问的问题。”
虞谷秋哑然。
她撑着最后的意志力反驳:「我们没理由撒谎,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在撒谎?」
“因为你不是会这样随波逐流的人。”他回答。
「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我们不是很熟吧?」
汤骏年不讲话了。
气氛微妙地僵住,一旁围观的郑宵居然是打破这个场面的人。
“你俩别吵啊!”他一把将手臂搭到虞谷秋肩膀上,嬉皮笑脸道,“他都看出来了,我们就别假装了。”
合谋的队友没绷住,虞谷秋一败涂地,恶狠狠地朝郑宵飞去一个眼刀。
郑宵着补道:“但以后说不定会是呢?”
汤骏年的眼神忽的朝他扫过去:“你喜欢她吗?”
“这……”郑宵讪讪,“我们才接触不久。”
“那就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你太严肃了吧……好好好。”郑宵碎碎念着,举起双手投降,“我去个卫生间,你们慢聊。”
郑宵走之前还把啤酒带上了,根本不是去厕所的架势。他作为聪明人当然看出这两人之间有太多弯绕,他的仗义让他只演到三分就够,剩下的七分就是得尽快抽身,为这两人空出时机。
虞谷秋也想走,她没自信在这里和汤骏年一对一,思考着如果自己也说去卫生间会不会很奇怪。
还没酝酿好说辞,汤骏
年抢占开口先机:“要不要去舞池?”
「什么?」
“我上次来没能进舞池。”他低头看她,“这次你能搭把手吗?”
「你应该刚刚看到我怎么踩郑宵的了」
“你可以跟他跳,不可以和我跳吗?”
虞谷秋顿住,然后实话实说:「因为我在和他相亲」
这下顿住的人成了汤骏年。
“那感觉怎么样?”他问。
「没看出来班长很八卦」
“因为你对我来说不一样。”
「那不都是高中的事了吗……」
“只是高中吗?”
热情的探戈舞曲在这时结束了。
没有了音乐的烘托,舞室在这时安静得吓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都不存在了。虞谷秋的心脏沉重地往下坠,她清晰地听到了落地的声音。
虞谷秋隐约有种感觉,他还在试探她。之前那些他不停试探自己的草蛇灰线,一瞬间扑面向她涌来。
又或许他根本已确认,只是他没有戳破,逼她开口露馅,倒是包容着她的装傻充愣。
他仍旧是那个汤骏年,即便对自己被断交满腹疑惑,仍旧会尊重她选择而不索要来龙去脉的那个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就因为他是这样一个人,虞谷秋咬紧牙关,她更不能开口承认,就让这一切成为一笔糊涂账吧。
她低下头打完字,匆匆亮手机给汤骏年看,表示自己有事要走,拎上包飞快地离开了。
*
虞谷秋跑到外面后才想起来给郑宵发消息,对自己离开表示抱歉,郑宵倒是无所谓,只说两个人没拍张照,不好交差了。
虞谷秋倒没有这方面的困扰,胡采春并不真的关心这次相亲进展得好不好,她只要人去了礼数周全就可以交差。
在外面不知目的地游荡到夜晚,胡采春发来微信问:「吃完饭了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明天几点到家?」
「我中午就回来帮忙吧」
「没关系,但中午能回来帮忙最好,你弟妹今年除夕也来家里吃饭呢!」
胡采春发了一个兴高采烈的表情包。
这种一眼年轻人最爱用的表情包,一看就是弟弟发给她,她再保存下来的。
虞谷秋偶尔能从表情包的这种细枝末节里推测到他们联系的频率,其实她不在乎,但只要看到新鲜的表情包,她就会想,他们又在聊天了,他们本来就应该聊天
的,而不是像她这样工作汇报。
然后她又想,自己在计较些什么,一笑置之。
隔天虞谷秋拿上早就买好的大包小包,除了给养父养母的保健品,还有给弟弟夫妻俩准备的一对黄金首饰,新婚夫妻,这是她能送出最周到的礼物,最近金价大涨,买这对首饰真的太肉痛了,但没有办法。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是她的作战装备,她必须确保装备妥当,不让敌人有可以攻陷的缺口。
还有一些是给自己的。她准备了睡袋,因为不喜欢那个有霉味的被子。
车子开到养父母家,现在一年来不了一次,从前熟悉的景没怎么变,更老了些,看上去却会有些陌生。但虞谷秋往楼下走时,那种感觉却没变,她还是十二岁的时候用攒的零花钱买包子和豆浆上楼,若无其事把整夜的眼泪吞下去的那个小孩。
两手挂满东西,连腾出手都勉强,虞谷秋侧身横起手肘敲门,声音很钝,敲了好几下才有人来开。胡采春围着围裙探出脑袋:“来就来,提那么多东西!”
“新年礼物呀。”
胡采春首先看黄金的首饰盒,嗔怪道:“你自己都没赚几个钱,干嘛给你弟弟买那么贵的东西。”说着把东西收好,张罗道,“你先去坐着休息一会儿吧,你爸他去公园下将棋了。你弟弟他们晚饭的时候才来。”
虞谷秋当然不可能真的就去沙发坐着,挽起袖子进厨房,看见宰杀到一半的鲤鱼,一框还没拍的蒜,剁完的萝卜丝……
“我来剥蒜吧。”
虞谷秋将蒜拿过来一瓣一瓣剥开皮。
胡采春抄起刀继续剔鲤鱼的内脏,边问:“昨天见面真的都还好吧?”
“挺好的。”
“还没仔细问你,你的身体怎么样?”
“还好,没发作呢,只是有风险,现在一直有吃药。”
“这真是个麻烦病啊,要时刻提心吊胆的。”她拢起眉头,哀叹一声,“要是真得上了可怎么办!可怎么找对象……”
虞谷秋不甚在意地笑笑:“反正我一个人过着也没问题。”
“怎么会没问题?app老给我推呢,说要真是癫痫的话一个人生活反而危险,病本身是其次,主要是发作起来不知就磕哪儿碰哪儿了。”
“要是一个人都搞不定,再和别人一起生活不是才给别人添麻烦吗?”
胡采春念叨:“人啊,太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就会活得辛苦。”
虞谷秋心想,可是有些人要先不给别人添麻烦才能活下来啊。
胡采春见她闷不吭声埋头剥蒜,又轻轻叹口气,说道:“你回去记得把家里尖锐的家具都包一包。
*
胡采春接着又问了问她的工作和生活,仅是在这个厨房,只有她们两人在一起时会发生的对话。到了晚间的桌上,关于她的话题就不会上桌了。
两个人张罗一下午,张罗一大桌子菜,游手好闲的男人们也回来了。养父虞千山带了瓶白酒回家,满脸通红,已经喝过一点了,称下棋赢回来的。
弟弟虞文夏则是只提了一桶烟花,他的未婚妻却很周到,给家里所有人准备了礼物,虞谷秋也有份,收到一条奢牌围巾。
她收下时非常不习惯,仔细一想,这是这么多年过年时第一次从这个家里收到礼物,虽然还是来自一个暂时还不属于他们家的人。
她依次将菜端上桌,胡采春终于得到一点点空闲,立刻跑去照料阳台上的花。
虞谷秋边端菜边看向阳台,那几盆花在冬日竟然开得也很好,胡采春拿起喷壶浇水,那喷口不太灵活了,胡采春用力挤好几下,喷出的水时弱时强,一簇簇地往外冒。
她朝虞千山抱怨:“不是让你帮我带个新壶回来吗?
虞千山拿起酒壶:“这不是拿了吗?
“我说的是喷水壶!
“你那几盆破花有什么好张罗的?
虞文夏插嘴道:“没事妈,下次我给你带。
胡采春这才表情舒坦点:“还是文夏懂事。
虞千山嗤之以鼻:“他都马上成家的人了,再不懂事能成吗?不像他姐,小学就知道帮忙带早饭了!
她在这对父子中的作用基本是这样,一个用来鞭策虞文夏的正面教材,当然也是虞文夏心里的反面人物。
虞文夏不快地嘀咕:“因为不是亲生的啊,当然不像了。
虞千山呵斥:“别给自己找借口!
虞谷秋麻木地听着,上完所有菜坐下。她坐在靠近厨房门的位置,这是她的固定位置,方便随时起身添菜端碗。
剩胡采春还没入座,费劲地摁着喷壶浇花,虞千山就举起筷子招呼:“吃吧吃吧。
饭桌上的大家开始动筷,未婚妻迟疑着,也跟着一起动了。只有帮着做了一下午菜的虞谷秋没动,等到胡采春也过来坐到自己身边,她才拿起筷子。
胡采春却根
本不介意大家先一步吃起来,笑眯眯地问虞文夏和未婚妻:“还合口味吗?”
未婚妻称赞:“太好吃了!”
虞文夏砸吧着嘴说:“再放点盐就好了。”
胡采春解释:“你爸他最近高血压,医生说要少盐饮食。”
虞千山皱眉道:“那今晚你不知道多放一点,就一次又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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