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明天就要和你见面了,阔别了这么些年,突然没有实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又爬起来给你写信,如果我们明天见面我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至少你看看信或许会原谅我的紧张。
小年本来不打算一起来的,他和我最近在冷战,因为被他发现我和前夫居然还有联络。我解释说是因为他生病了,联络我是想道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总归心软了。
但小年很冷漠地说我早已经当他**。我心情复杂,知道小年是站在我这边才会这么说,他一直是这样,那曾经是我最欣慰的事。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体弱经常生病,我会严格控制他的饮食,小孩子都很贪嘴,他也会闹着不想吃,我就黑脸,他就老实了。当时前夫说想见一下小年,我带小年去,结果他居然定在一家披萨店,说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个。
我很愤怒,也很委屈。这些年他做过什么?一来却要当好人,我变成他口中不近人情的坏人。如果我带着小年转头就走,剥夺他和前夫见面的机会,是不是更加坐实坏人的位置?
但当时,却是小年握紧我的手,对前夫说了一句让我毕生难忘的话。
“你觉得我是跟所有人一样的小孩子,但我只是妈妈的小孩。”
小年是我的孩子,因为他只是我的孩子,所以他体谅我不让他吃那些垃圾食品的用心。我当时就流下眼泪,抱着他在餐厅门口大哭。
我想也许这次确实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再和前夫联系……明天在车上的时候和他一并道歉吧。你一定要假装没听见,不然我会不好意思。对了,你上一次见面时他还是个小豆丁,这次你见到他一定会很惊讶,他已经是个非常英俊的青年了。考上了很好的大学,也从家里搬出去,我开始很长时间见不到他,会有点寂寞,但是我也正好可以计划做自己的事,是时候了。
我计划着开房车出去转转呢,目前正在努力考驾照。但不是旅行,我想到借此弄一个移动摊位。你不知道吧,我这些年考出了厨师资格证呢!因为那件事后想让小年吃得健康,又不想委屈他吃难吃的东西,所以我就开始试着自己做好吃的,现在已经喜欢上了给别人做东西吃的充实感。
不过我最拿手的依然是一碗煮泡面。没错,就是爸爸不让我们吃晚饭的时候,你半夜摸黑起来为我们煮的泡面,
唯一的鸡蛋你总会打到我的碗里。你手心里被锅子烫到的烫伤如今还有痕迹吗?
这次等你回来,我要好好检查检查。然后你坐我的车,不过还是得你开,因为我驾照还没考下来,但是我可以为你煮泡面了,车上有个小灶台。我们就搭伴随便去哪里吧,远一点的地方也可以。
记得小时候的暑假,你总说要带我出去玩,我满怀期待地跟着你去新华书店,你从架子里抽出一本旅游攻略书,指着封面上的大字对我说,好,今天看来是去埃及。我嫌弃你糊弄我,坐地号啕大哭,大人们都看过来,以为是你欺负我。你哄我说以后会真的带我去。
其实刚才写下“大人们”这三个字真是好奇怪,明明我也是个很大的大人,包括小年也可以叫做大人了,但是只要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确还是个小孩,周遭都是大人,他们可以看穿我们撒的谎,可以原谅我们的恶作剧,多大的困难都能轻松解决。那个时候就想,大人很是厉害呀。
我有没有变成这样的大人呢?我不知道,或许在小年眼中的我也有可能是这样。但我总觉得不是这样,我还是个小孩,我的身体还藏在那个午后,趴在地板上号啕大哭,希望有谁能擦干我的眼泪,说些好听的话哄我,再为我煮一碗泡面。
我们共同拥有的回忆都在很多年之前,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今天睡前还拔了好多根白头发……不知不觉又说了好多废话,要不就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真怕你听了无聊。姐姐的事就不一样了,你可以尽情地跟我讲外面的世界,我一定会很羡慕且不甘心吧,但我真心替你高兴,我的姐姐,我的另一种人生。我开始有勇气擦掉自己的眼泪从地板上站起来了。
我会从书架上抽到什么样的书呢?真期待啊。
明天见!」
虞谷秋看完了林淑秀给的信,这封信不同于别的信,单独放在抽屉一格。
林淑秀快要睡着了,但她的嘴巴还在轻微地动,说着几乎听不见的回忆。
“第二天我们见面了,我开车去接他们,在车上三个人谁都没讲什么,问了问好,我当时还不知道他们俩也吵架了,还在想是不是这个外甥对我不满。也许是她跟孩子灌输了对我的怨气吧。我是这样想的。”
“一直到车祸发生的前一刻,我们之间的对话差不多就是她问我喝不喝梅酒,家里泡了一罐。我说不喝了吧。”
“车祸的责任在我。我前一晚兴奋得睡不着多吃了一粒**脑子不是很清醒。”
林淑秀说出这句话时像说着他人的八卦听不出一点罪魁祸首的愧疚感她的嘴角甚至还带着微笑躺在那里像是躺在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神经突突跳动着满脑子都是我就要见到他们了。
小夜灯下虞谷秋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信纸页因为长久的翻阅早已柔软到发皱她浑浑噩噩地将它折叠起来。折叠太多次信纸早已有了固定的纹路一条一条密密麻麻人哭到崩溃时眼角褶起来的皱都不会有这么多。
她将哭着的信纸放在笑着的林淑秀枕边关上夜灯。
*
圣诞节之后的两天虞谷秋还没消化完她所知道的事林淑秀就向她提了个请求:她想离开院里亲自去见汤骏年一面拜托虞谷秋带她去。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很焦虑“他要是不签那意向书我的眼睛就白费了啊。”
这话听起来真是毛骨悚然。
虞谷秋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气:“那我提前和他说一下吧如果他同意见你我再带你过去”
林淑秀笑了:“噢你们果然还在联络啊。”
虞谷秋这时嗅到一丝不对劲福至心灵道:“林姨那些信……是不是你故意让我念的……”
林淑秀装傻:“啊什么意思啊?我老人家看字费劲让你念念怎么了。”
虞谷秋更确定了:“你明明视力好得很!”
林淑秀把话题扯回来:“别打岔!你先去问他如果他不同意也没关系你让他把那份东西签了就行。见不见我不重要。”
虞谷秋却想如果汤骏年连见林淑秀一面都不愿意怎么可能会签字接受她的眼睛。
她得让那两人见到面至少他们该见一面。
下班后虞谷秋转道去了清身按摩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般沉重。这是与她无关的陈年旧伤但两位当事人却都是她如今看重的人她无法坐视不理。
头开始变得晕晕沉沉好难啊
虞谷秋打听到汤骏年今天在上班但没告诉他自己来了想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于是点了九十分钟的按摩套餐依旧指名栗子却被前台告知还有二十分钟才能结束上一单。
她问要不要换人虞谷秋摇摇头坐到了大厅的角落等眼神却不时地往外瞟着
害怕汤骏年突然现身即便他也发现不了她但她做贼心虚。
只是虞谷秋没有想到吓到她的是另一番景象——
店门口传来来客铃声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眼神不由得睁大了。
三个男人结伴进来每个人都穿得西装挺括发胶抹得头发锃亮皮鞋踏着大理石地清脆地朝着前台走去。
三个月前虞谷秋和他们在一张饭桌上吃火锅听着他们炫耀自己的近况买房了升职了股票大赚了……然后又话锋一转谈起汤骏年告诉大家他是个瞎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语气里藏着刻意的怜悯和得意。
虞谷秋立刻低下头下意识不想被他们发现自己的目光。
他们正背对着她其中一人掏出手机晃了晃说:“我们预约过的三个人尾号0788。”
“您好张先生我确认下您指定了我们十七号技师其他两位没有指定对吗?”
“对。”
“好的因为您三位来得比预约时间早了十分钟十七号那边还没结束要等一下吗?还是我们先为您换一位目前有空的。”
“不用我们就冲他来的!”他意味深长地和另外两位对视一眼“听说这位十七号技术很好。”
虞谷秋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不受控地抖动着她的神经已经先一步地预感到了这群老同学的来意。
余光瞄到三人往走廊深处走她不动声色地跟上去。
他们走进了那间挂着轻纱的大包厢。
虞谷秋立即钻到斜对面一间无人的房间半掩着门朝那边张望他们一人择一床坐下在技师还未到场前打发时间聊天声音透过轻纱传来。
“十七号真的是汤骏年?”
“老秦说的啊当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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