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黑色大衣的男人走进来,冲虞谷秋的位置而来。
虞谷秋看着汤骏年越走越近,目光下意识越来越低,垂到地上,看着他的脚步站定在她跟前。
虞谷秋倍感尴尬,她宁可他呵斥自己说两句说果然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之类的,也好过他这样四两拨千斤地配合着她拙劣的演戏。这样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的坏心眼。
她僵硬道:“谢谢你特地跑一趟,没有人接单你可以跟我说的,明天再送也可以。”
“没关系,反正我今天有空。而且我现在也能一个人去各种地方了,送这个也不麻烦。”汤骏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包好的戒指,“而且这是她给你的,很重要不是么?”
虞谷秋讷讷地拿回来,一把揣进口袋。
“不戴上吗?万一又丢了。”
她又掏出来,在他的目光中心虚地戴进食指。
汤骏年的目光移向桌子,低头仔细辨认,确认那是泡面没错。
“你怎么会在这里吃泡面?没吃饭吗?”
虞谷秋悄悄挪了下位置把其他的零食挡住:“吃过了,没吃饱。”
汤骏年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一想便了然了。
他略一思索,说:“刚好我也没吃年夜饭,不然你请我吃饭吧,如果你想谢谢我亲自送戒指过来。”
虞谷秋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没吃年夜饭?”
“吃过晚饭了,但没吃过年夜饭。”他看着她说,“一起吃饭才能叫年夜饭吧?”
虞谷秋怔然,心里想,他果然是一个人。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想对着他点头,跟他走了。
可是这样不对,如果是这样,那她这些天来的躲避和坚持岂不是功亏一篑?
她咬咬牙,冷酷道:“今天可是除夕夜,除夕夜是要和家人一起过的。”
汤骏年一针见血地问:“可那些人能算是你的家人吗?”
虞谷秋被刺到,下意识回了一句有点伤人的话:“那我跟你更不能算。”
汤骏年却很平静:“所以你去哪边都没关系,看你的意愿。但至少和我一起你不必要吃泡面。还是你已经讨厌我到连这样都忍受不了?”
“我怎么会讨厌你?”
他露出一丝苦笑:“不是吗?我想是我做了什么让你非常讨厌的事你才会像现在这样,离得我远远的。”
“不是的!绝对不
是!我没有撒谎!”
他眨了眨眼,笑容中的苦涩被慢慢稀释。
“真的吗?”
追问的语气好像个小孩子。
虞谷秋狂点头:“一万个真。”
“如果不讨厌我,那就可以一起吃饭吧?”
话题就这样又绕回来了。
虞谷秋仍然在为难,理智叫嚣着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要守住线。情感却已经迫不及待想搭上了汤骏年向自己伸出来的手。
放在桌面的手机亮起,是虞文夏发来了一条催促的消息。
「买个烟而已,你属树懒的啊?」
这条消息打乱了摇摇欲坠的天平,彻底向不理智的方向倾斜。
虞谷秋猛翻一个白眼,无视消息,长按关机,一气呵成。
她看向汤骏年,咬咬牙:“我们走吧,就只是吃一顿饭。”
离开前,她掏出口袋里的烟,随着泡面一起恶狠狠地扔进垃圾桶。
*
虞谷秋的本意是和汤骏年一起找一家还开着的饭店随便吃点,结果找了好几家,要不关门大吉要不就是只接待预定,能吃上的估计就剩连锁快餐,那和泡面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这里。
虞谷秋看着汤骏年家的门口,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叩开这道门,看见他从里头探出脸时的匪夷所思和惊心动魄。
为了他能理睬自己,她编造了一个名字,交集也由此开始。
而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她又站在这里,只是,这回终于是虞谷秋了。
这感想来得多余,她在离开汤骏年的这些日子里确实以为她不会再来这里了。
但……就是吃一顿饭,老天也会允许她纵容一下自己的留恋吧。
就把这次当作好好的告别,这样两个人都不会有遗憾。
她跟在汤骏年身后进屋,一进来时就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房子很空荡,不再有那个摇头晃脑的小狗安静地贴上来蹭她的脚踝。
她只是作为一个和飞飞接触过几次的人尚且会有这种失落,汤骏年的心情更不言而喻。人生里痛苦的事有很多,其中最让人难受的其中之一是面对分离,其二,是面对未知。
恰好,汤骏年同时经历了这两者。
他刚刚恢复视力,需要熟悉一个十年里已经淡忘的世界,而这个世界里他熟悉的,可以让他感觉安定的人事都不存在了。
虞谷秋这时才很深地感觉到,她那样
堪称粗暴的离开非常不讲道理。
她注视着汤骏年脱下大衣后清瘦的背影他拎着菜往厨房走月光下身姿的影子被压缩成薄薄一片虞谷秋的情绪突然就抑制不住。
“对不起。”她忽然道。
他回过身:“怎么了?”
“对不起。”虞谷秋低下头“我不该那样……”
汤骏年风轻云淡地打断了她。
“你一直联络不上的时候我想过很多可能。对我来说最可怕的是两个结果一个刚才说过了我怕是我做了什么让你非常讨厌我。还有一个就是怕你发生了意外。但那天去养老院我就看见你了所以你没事我就放下心。现在又知道你不讨厌我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我已经松口气。”
虞谷秋愣愣地:“你在养老院看见我了……?”
“是
虞谷秋难过道:“你是看了监控知道是我的吧?”
汤骏年蓦地沉默下来嘴唇动了动略微叹息。
“从你第一次敲开我的门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虞谷秋。你没发现我都尽可能不叫你吴冬吗?”
虞谷秋傻眼。
“不可能。”她立即反驳“我们十年没见!声音虽然和高中比没什么变化那也是十年!加上我们高中也没什么交流你怎么可能听一下就听出来……”
“我是没有一下子肯定是你但听得越多就越肯定是你。”汤骏年道“如果那个人是我格外在意的人我怎么会记不住对方的声线。所以你开口打招呼的时候我就怀疑了。”
虞谷秋渐渐没了底气:“但也许也许只是声音比较像。”
“也有这个可能但你的假名起得实在太烂了。”
“……真的很烂吗?”
“一个秋一个冬……”他看着她的表情改口“只是粗糙容易联系到不是烂。”
虞谷秋不甘心地强词夺理:“那万一就是有一个叫吴冬的和我声音差不多的人存在呢!”
“是所以我一直只是抱有怀疑。直到那一天我听到了。”
“……什么?”
“张艋他们来过清身指名我按摩是你赶他们走的我听到了。虽然你可以不必这么做我不会觉得有什么我做我的工作他们是客人。”汤骏年道“但……我还是很感谢你当时维护我。”
虞
谷秋脸青一阵红一阵,喃喃:“原来你那时候就发现了,那你当时不拆穿我?
“我希望你能主动告诉我,但是到最后你都没说。我没有等到真相。而真相代表着真心。
汤骏年微笑着,但他的语气却有了一点失控。
“吴冬是假的,那么你用这个假名对我说过的感情,也全部是假的吗?
虞谷秋没说话,而是松了口气,心里想,太好了,他终于表露出生气。
引而不发的情绪最可怕,现在他这样逼问她,她反倒安心。
虞谷秋直视着汤骏年的双眼,回答:“不是假的。
汤骏年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微微眯起,为了更清楚地看清她的表情。但他们的距离并不能让他做到这一点。现在虞谷秋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放弃地偏过头,不再追问那到底是为什么,沉默地走向厨房。
虞谷秋沉默地跟进去,帮忙打下手。
菜是刚才在超市随便买的,没有剩下多少食材,最后挑了一些决定还是做火锅。汤骏年洗菜装盘,虞谷秋便在一边热锅烧水,两人还是有点默契,跟上次准备火锅时一样利落,三下五除二就端上了桌。
汤骏年问:“要不要再看点什么?
“春晚?
“行。
“你已经回清身上班了吗?
“是,不过这几天店铺关了,大家都回家过年。
“那还挺好的。
“养老院不放假吧?
“嗯,但有春节轮班的同事。我可以休到初五。
“那就太好了。
他又拿来那台老式的笔记本,找到正在直播的春晚,略显冷清的客厅顿时热闹非凡,可虞谷秋仍觉得很空旷,此时此景,该有那只小狗被热腾腾的火锅吸引,趁机钻到桌下来了。
她忍不住问:“飞飞现在怎么样了?被领养了吗?
汤骏年答:“听说已经确定了。
“是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当时明明夸下海口要去领养飞飞,但体检结果出来后,她就知道她与飞飞无缘了。
而他会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