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复杂的震惊和愤怒涌上心头,姜夏琳的呼吸在喉间凝滞了一瞬,忽然明白过来——
视频从来不是重点。
江竞今天找到她,单纯是为了将储藏室里感受到的狼狈与失控,连本带利还给她。
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她用那点锐痛按下翻涌的心绪,心中思忖着,再抬眼时,方才脸上微微透出的那些锐利已经被尽数隐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甚至带着点怯意的茫然。
她轻轻吸了下鼻子,声音微哑:“……如果我答应,你保证视频不会流出去?”
江竞显然没料到她会态度骤变,眉梢迅速挑动了一下。
他身体后撤了些许,重新靠回钢琴边沿,阴影将他半边脸切割得更加分明,眼下的疤痕在光亮下显得愈发醒目。
他打量着她,目光里的怀疑远比兴趣浓厚。
“你说呢?”他简短应道,不置可否。
“其实……”姜夏琳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耳垂上的细链,声音更低了下去,“那天之后,我……我很后悔。推你下去的时候,我太冲动了,脑子一片空白。”
“后来我回去找过你,但是没找到……我一直很担心,你有没有受伤。”
她抬起眼帘,目光盈盈地落在他脸上,又渐渐游移到他眼下的疤痕上,不安地吞了吞唾沫,语气里充满了的歉疚和不安:“这个……是那时候弄的吗?应该很痛吧。”
江竞盯着她,嘴角扯了扯,没笑。
“姜夏琳,”他突然叫她的名字,语气无奈,“你觉得,同样的招数用两次,还会奏效吗?”
储藏室里,她也是这样,用看起来无比真实的示弱,将他引入陷阱。
闻言,姜夏琳并没有谎言被戳穿的不安,依旧认真地注视着他,甚至向前微微倾身,让窗外最后那点稀薄的光映亮她湿润的眼眸。
“我知道你不信。”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所以,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她目光掠过他握在掌中的手机。
“我会向你道歉,承认是我忘恩负义,把你拉进了海洋球池。你可以录下来。如果……如果之后我违背承诺,或者再骗你,你可以把这段视频,和之前那段一起,发到任何地方。”
她停顿,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一丝明显的恳切:“这是我最大的把柄了,江竞。你握着它,我永远不敢再骗你。”
寂静在琴房里蔓延,只有远处宴会隐约的乐声,隔着厚重的墙壁,闷闷地传来。
江竞的视线在她脸上反复刮过,像在审视一件真伪难辨的演员面具。
最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的线条依旧紧绷,却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他划亮手机屏幕,打开录制,抬眼看她,“说。”
姜夏琳深吸一口气,转向镜头。
她顿了顿,开口,清晰地叙述起发生在储藏室里的一切:“那天,我一个人去了储藏室……”
她叙述的声音带了几分干涩,却心照不宣地依照江竞的意思,将那日仓库里的冲突完全描述成自己的过错。
她脸色苍白,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屈辱和歉意。
在这个时刻她莫名想起S001,并在心中感谢它,是它让她能这般娴熟地表达出如此复杂的情感。
录制键的红点静静亮着。
叙述到一半时,她像是情绪难以自抑,声音哽咽了一下,下意识地朝江竞的方向靠近了一步,似乎想寻求一点回应,又在触及他冰冷的面色时顿住。
江竞的目光从屏幕移向她,带着惯有的嘲弄和审视,似乎想看她究竟能演到哪一步。
就是此刻。
姜夏琳忽然抬起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却不是攻击,而是朝着他脸颊的方向,温柔却迅速地靠过去——
最终,轻轻落在了他眼下那道疤痕的边缘。
微凉、细腻的指尖,落在那道已经愈合的疤痕上,触感粗粝。
江竞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感受到她若有似无的力度,却没有立马躲开。
他大概认为,在镜头记录下,她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姜夏琳的指尖就在疤痕上停了片刻,没有用力,只是贴着。
她望进江竞骤然收缩的瞳孔,覆着水光的瞳孔突然变得清亮,下一秒,她覆在疤痕上的食指指腹,毫无征兆地、狠狠向下一按!
细长的疤痕受不住这力道,瞬间破裂开来,鲜血从中流出,漫过姜夏琳放在他面颊上的指尖,也浸湿了他眼眶下方一小片皮肤。
痛感在片刻后才被江竞感知到,他原本有些发愣的眼神顿时清明,一把便将姜夏琳推开来。
姜夏琳重重跌坐在琴凳边缘,后背撞上冰冷的钢琴,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顾不上疼,毫不意外地听到脑中的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剧情波动!契合度评价敏锐度提升,请宿主严格遵守人设!】
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蛮横、更彻底地侵入了她的意识。
显然,这次她造成的偏移,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来的严重,甚至可能触碰到了系统的红线。
姜夏琳甚至来不及闷哼一声,整个人便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从琴凳上滑落,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冷汗瞬间浸透单薄的礼裙,视野边缘闪烁的扭曲白光贪婪地吞噬着江竞模糊的身影。
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弥漫,然后倔强地抬起头,看向江竞。
江竞冷眼看着她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苍白的脸上飞速失去血色。
他等了片刻,直到她身体颤抖的弧度减缓了一点,才慢条斯理地向前半步,锃亮的黑色鞋尖悬停在她散开的裙摆之上,投下一小片压迫的阴影。
“……演够了?”他声音里的讥诮冰冷而稳定,目光却像探针,一丝不苟地刮过她惨白汗湿的脸、痉挛的手指,“一次不够,还想再来第二次?姜夏琳,你能不能换点把戏?”
姜夏琳掀起眼帘,视线已经有些涣散,焦距几次挣扎才勉强聚拢在他下眼下还在流血的疤痕上。
剧痛不断消耗着她本就因紧张的氛围而无比紧绷的意志,却也让她思绪变得极为冰冷和锐利。
她没有哀求,反而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江竞,”声音气若游丝,像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你这么厌恶我……把赵家垮台……算在我头上……”
她喘息,等待又一波碾过的痛楚稍歇,舌尖抵着齿关,继续将字句挤出。
“……是因为,你真的相信……我有这个本事,”她盯着他,瞳孔深处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是因为……你只能对着我发泄……你不敢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赵绍辉那个废物……摆了一道的事实?”
闻言,江竞撑在钢琴边沿的手,指关节猛然绷紧,泛出青白色。
“……你说什么。”
他声音陡然沉了下去,裹挟着冷意。方才的玩味的讥诮消失了,某种更浓重的东西在他眼底凝聚。
姜夏琳知道,她刺中了。
钟管家在不久前给她发来的大量冗长简报,还有陆临川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在她因疼痛而异常清晰的大脑里拼凑出模糊的图景。
她不需要全貌,只需要一个足够锋利、足够让他动摇的切入点。
“瑞丰区……B-7地块……”她断断续续地说,每个字都消耗巨大,却异常清晰,“你跟进大半年……动用江家资源……最后,陆临川用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拿走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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