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婴儿在保温箱安睡。
付明丽隔着透明玻璃看他,医院今天唯一的亚洲婴儿。早产了半个月,还需在育婴箱待几天。
他皮肤红棕、秃发、皱脸,形容实在猥琐,像只大号的老鼠。
这么小的小东西,生命力倒很顽强。付明丽心说。
回病房的时候,邢小姐已经从麻醉中醒来。
为那个丑陋的小东西,她被开膛破肚,几乎送掉半条命。
女人总是甘冒奇险。
“明丽……”她仍虚弱,躺在床上向付明丽招手,“你过来。”
付明丽走过去。
“谢谢你,明丽,是你救了我。”
邢小姐要拉她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付明丽躲开了。
而且,她不再称呼她为“邢阿姨”。
邢曼青脸色微变。
“还有一件事,明丽,我想……我得提前告诉你。”
付明丽看着她,“什么?”
“你爸爸说要来一趟……”
是邢曼青让护士帮忙打电话给老付董,产妇需要监护人,这是医院的手续。
付明丽:“知道了。”
她没问爸爸为什么要来,那实在不必问的。
“明丽,我晕倒前……是不是说了什么?”邢曼青问。
她起了疑,虽然知道付明丽早晚会知道。只是从古至今,做人家情人从来不是光彩的事,她想,能多拖一点时间就拖一点。
这时,胖胖的黑护士手里拿着体温计过来说:“密斯邢,该量体温了。”
她打量细瘦的亚洲少女,再看病床上的妇人,疑惑她们的关系。
“嘿,小姑娘,这是你姐姐吗?”
付明丽忽然有一种冲动,她想说:不不,她是我父亲的情妇。她想看看胖护士脸上瞬间僵住的笑。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
菔子说:“明丽,你跟我想象得一样善良。”
他身上有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包容,柔情地看着她,眼睛里的神采像有星光。
“即便有一瞬间,我不想救他们,想让他们自生自灭?”
她其实很矛盾,后来,她后悔过很多次。
夜里惊醒,梦中全是血——邢小姐倒在血泊里,没人来救,不再喊疼。她站在远处,冷眼旁观,心里竟有一丝快意。
“明丽,这不是容易的事。你做得已经很好!”
菔子给予她充分信任和理解。
“菔子,”她看着他,“你真好。”
菔子轻松一笑,捏捏她的手,说:“好啦,我快饿死,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还不出发?”
付明丽笑了,眼尾微微扬起,有细微的纹路出来。她仍青春,只是,离少女时代远了。
他们去附近找了家云南馆子,木桌做旧,墙上挂着褪色的扎染布,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菌菇济济一堂。
红烧、清炖、酱爆……香得能吞掉舌头。
忽然之间,横断山脉的雨季都浓缩在这方寸餐盘里了。
为防菔子再忘记吃饭,之后几天,付明丽从公司回来时会顺道去公寓看看他,每次给他带几样淮扬细点。
蟹黄汤包、翡翠烧卖、千层油糕,用素白纸盒装着。
她不敲门,直接用备用钥匙开门——是菔子坚持,说敲门声会打扰他灵感。
哦,该死的灵感,简直在跟他玩捉迷藏。
有时菔子刚洗过澡,头发微湿,衬衫半扣,身上散发出香皂的淡淡香味。
但多数时候,他窝在沙发或者一屁股坐在地上,被一堆废稿围住。胡子拉碴,身上一股隔夜的头油味混着房间里久不通风的怪味。
这种时候的菔子像老僧入定,每每抬头看她,眼神先是茫然,继而清明,最后唇角浮起一点笑意,“明丽,你来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语气里竟有几分理所当然的安心。
放下东西,略坐一会,她要走,菔子不肯。
“再坐一会,陪我说说话。”
“不会打扰你的灵感?”
“咦,在说什么,那是本来就没有的东西。”
明丽忍俊不禁。聪明人懂得适度降低别人对自己的期待。
傍晚,霞光漫天,窗外一角湖影倒映出彩云。
在这个小公寓里,简直困兽犹斗,明丽说:“来,我们去散步。”
半个城的灵气在西湖里,靠近些,多少沾一点。
苏堤上游人三三两两,笑语低回。
天气暖了,水汽扑面而来,似乎夹杂淡淡花香。定睛一看,堤岸边的桃花骨朵一夜冒出来。
付明丽只觉心胸为之一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