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有那特殊的称呼,闻可然猛然回头。
管家妈妈?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明明不是真的……
还是说她出现幻觉了?
闻可然扶着凹凸不平的墙壁,目光死死盯着黑暗中的人影。
人影的声音和身形,以及不疾不徐的脚步,无一不诉说她就是闻可然所熟知的人形智能——管家妈妈。
然而,在闻可然看清楚来人后,骤然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女人穿着一条破破烂烂,像被岁月无情啃噬的旧裙,裙子有几个孔洞,最扎眼的两处分别在脐窝之上,以及左侧大腿处。
腹腔的破洞下,裸露的并不是一块完好的皮肤,而是一块黑洞,往里看,还能看见几块精密但破损的子板卡,以及宛若被破坏的蜘蛛网般,零零碎碎掉落着的纳米级银线。
大腿那儿的洞没腹部吓人,可原本包着的仿生皮早磨没了,只剩一块银灰金属片,雕着肌肉纹路,裂口处锈迹混着红油,活像结痂的老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敢想象她都经历了什么。
闻可然胸口仿佛被大石头压住,有些呼吸不上来。
似察觉到她的难过,管家妈妈缓缓伸出右手,隔空抚摸上闻可然的左脸。
“宝宝……不要难过,一点也不痛。”温柔知性的女声像卡磁带般响起,她的第二句话,依旧是安抚情绪处于剧烈波动的闻可然。
在这一瞬间,闻可然立马确定了眼前的人形智能就是她认识的管家妈妈。
她抬头,用手抓住那只没有温度的手:“管家妈妈,我们一起走吧!”
她想问她的问题有很多,比如她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哪里?为何把她关进虚拟的乌托邦世界?那颗大树又是什么?卡斯烬说的“主动赴死”到底是指什么?
问题太多太多,但此刻好像都不重要了。
她对她没有恶意,就足够了。
管家妈妈没想到有轻微洁癖的闻可然竟然主动碰自己,历经沧桑的面容露出短暂的惊讶,随即展开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宝宝,我走不了。”
她说着,坦荡地看了一眼自己破败的身体,随即从裙子的隐藏小口袋中掏出一管淡绿色的药剂并打开,递到闻可然面前。
“乖,喝了,不苦。”
在虚拟世界,闻可然见过这药剂的药效,比她的治愈能力好用太多了。
闻可然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一口气喝了。药剂滚过喉咙,胸口瞬间烧起一团火,火线沿着四肢乱窜,把一路走来的擦痕淤青挨个熨平,当然,火势最猛的那股一头奔向血流不止的右脚,伤口发痒,血肉疯长。
闻可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清甜,还夹杂点植物的味道。
“谢谢管家妈妈。”闻可然苍白的脸很快恢复血色,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管家妈妈欣慰地看着她,然后像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双黑色的女士皮鞋,擦得锃亮:“宝宝把鞋穿上。”
说话间,她猝不及防蹲下,显然想为闻可然穿鞋。
闻可然赶紧连忙弯腰,把鞋抢了过来,放在地上,一脚一蹬,快速穿好,这才擦了把汗,松了口气。
哪有让长辈给她穿鞋的道理,吓死了简直。
不过,她找不到的鞋竟然在管家妈妈那里,还被擦得干干净净,她难道早就在等这一天了吗?
“拿根拐杖吧,外面的路不好走。”管家妈妈手里突然多出一根仿佛随手从路边捡的木棍,满眼担心地递到闻可然手中。
闻可然低头掂着那根约莫一米五的枯棍,轻得发飘,水分完全挥发,焦黄焦黄的,拿来添火还差不多,特别是这棍身几乎弯成一张拉满的弓,当拐杖的话,恐怕稍一使劲,就“咔嚓”断成两截。
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在路边捡木棍,也会照着笔直的,结实的挑,管家妈妈这是找不到第二根木棍了吗?
还是说……
闻可然猛然抬头,想起了在虚拟世界她玩的游戏,游戏中她在新手村捡的“拐杖”!
“这、这是要、要又养一遍?”
管家妈妈微笑,静静地看着她结巴,问奇怪的问题。
接着纠正。
“拐杖是拿来用的,宝宝,不是用来养的。”
“……”
所以是她想多了是吧。
“那管家妈妈,我想问,我和其他人醒来的地方为……”
闻可然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忽然一道刺骨的寒意把她冻得猛然抬头。
“好冷!”她哆嗦着,下意识喊了一句,随即一片苍茫映入眼帘。
“终于醒了,你刚才昏过去了。既然伤口没能止血,为什么不叫我?”冷硬的质问从下方传来。
下方?
闻可然疑惑,卡斯烬的声音怎么都该在她头上啊,怎么在她下方。
她努力睁大被风雪糊住的眼睛,这才发现,她现在被卡斯烬背着,两人此刻正走在根本分不清方向的雪地中。
往后望去,根本看不清来时路,卡斯烬背着人留下的深深脚印,很快被风雪掩盖。
“冷!冷!冷!”闻可然脑子发懵,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前一秒她还在跟管家妈妈说话,此刻却趴在卡斯烬背上了,但她知道寒风像刀子往骨头里钻,快把她冻死了!
这三个冷字,是她冒着风雪灌入口的代价,牙齿打着寒颤说出来的。
这温度,怕不是比东北夜晚的冬天还低!
“这才负35摄氏度。”卡斯烬走在雪地上如履平地,习以为常甚至有点嫌弃地说。
才?
“既然你不冷冷冷,那那那就,那就给我暖暖吧。”不知在这冰天雪地中待了多久,闻可然冻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卡斯烬:“……”
卡斯烬的沉默实在难熬,闻可然现在已经到了根本等不到他回答的程度,于是干脆自作主张,把快失去知觉的手直接放进他的衣服里面,吸血虫般使劲贴上胸口的肌肤——活人的温度当即把她从冻僵里拽了回来。
天奶,她的手差点就废了!
主要还是断手的画面太可怕,要不然她哪敢把手随便塞一男人胸膛里。
所以为什么卡斯烬就衬衣西裤加一黑色大衣,就这么暖和不怕冷?
果然是新人类吗?
被改造的基因就是好啊,脸好看,身体强度也不一般。
不畏寒,恐怕也不惧热。
真好,也不知道她现在改造还来得及不?
“卡队长,我不不是占你便宜,我我真的是太、太、太冷了!”闻可然见卡斯烬骤然停下脚步,于是打着哆嗦,赶紧解释。
雪像钉子一样打在脸上,风像钩子一样往衣缝里灌,鼻子冻得脑仁疼,喉咙冻得胃疼。
救命!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和鬼天气!
卡斯烬不听解释,双手一放。
“啊——!”闻可然摔了个四面朝天。
好在雪厚,不痛。
可是雪贴在肌肤,融化在脖颈间刹那,闻可然瞬间头皮炸麻,咻地一下站起来,飞速抖落身上的雪,整个人狼狈不堪。
卡斯烬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是能力者,没有这么弱。”
“能力者怎么了?能力者就刀、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吗!”还是怪这该死的寒风大雪,把她冻得说话不利索,怼人都没有气势。
卡斯烬不想和闻可然浪费时间,转身就走:“跟上。”
闻可然气绝,现在连背都不肯背她了。
她承认刚才是过了,但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没有知觉,快冻断了,事急从权不可以吗?
饥寒交替,莫名委屈,闻可然忍住不哭,怕眼泪流出来立马冻结划伤了眼睛。
她低头看了一眼随着她一起从卡斯烬背上掉下来的木棍,心中勉强有了安慰。
不仅拐杖在,鞋子也在。
所以,是真的,不是做梦。
闻可然踩着没小腿的雪追卡斯烬:“这根木棍你哪里捡的?”
她已经反应过来,他背她,是让她坐在拐杖上的。
何必呢?
都逃一路了,搂搂抱抱都发生了,还介意这点肢体触碰吗?
好像可能还真介意。
搂搂抱抱都发生在虚拟世界,在这个真实世界,她和他的确该保持合适距离。
想到这,闻可然想开口道歉,孰料卡斯烬打断了她:“站在原地别动!”
闻可然:“怎么了?”
“有熊。”
“?”
闻可然茫然四顾,哪里?
都是雪白一片,根本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闻可然还在找熊影,卡斯烬已陡然掠出。雪没过膝,他却像点水蜻蜓,一眨眼滑到五百米外。下一瞬,雪原炸裂,山包似的白熊拔地而立,熊掌邦邦拍胸,雪花飞溅,吼声滚雷,震得人膝盖发软。
闻可然瞳孔骤缩,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她知道熊体型庞大,可没人告诉她,庞大到能顶半座山!
这个世界是放大版的地球吧!
万物都比她熟悉的模板通通翻好几倍,甚至几十倍、几百倍是吧!
这让她原比例过来的怎么活?
闻可然跑到一个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观望远处的动静。
鹅毛大雪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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