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洗手台前，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有些红肿，是昨晚留下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对不起。”
那三个字落在寂静的浴室里，没有任何回应。
说完这三个字，她只觉得胸口那团堵了七天的东西，忽然松开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流出，她捧起一捧，扑在脸上。
那凉意刺骨，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洗漱，护肤，化妆。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慢，很仔细。
……
婚礼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霍氏集团与桑家的联姻，是这座城市今年最盛大的盛事。
酒店门口铺着百米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
政商名流的车辆络绎不绝，每一个下车的人都珠光宝气，像从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模特。
苏林婵到的时候，婚礼已经快要开始。
她从出租车里下来，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门口的服务生迎上来，礼貌地询问她的请柬。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红色的请柬，是桑雪迎亲自送来的那张，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座位号是最后一排的角落。
服务生看了一眼，表情微微有些异样，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恭敬地引她进去。
宴会大厅在金碧辉煌的三层。
推开那扇巨大的雕花木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几百位宾客已经就座，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正前方是一座鲜花搭建的拱门，白色的玫瑰和粉色的芍药层层叠叠，梦幻得像童话里的场景。
红毯从拱门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又延伸到远处的礼台。
礼台上，巨大的屏幕正循环播放着新人的婚纱照。
桑语霜穿着不同的婚纱，或笑或颦，美得像一幅画。
霍绍闻站在她身侧，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林婵看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走向最后一排。
她的座位在角落里，紧挨着过道，是最不起眼的位置。
她坐下来，把手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按在上面。
手袋里，藏着一个U盘。
那里面，是霍氏集团三年来的所有违规操作证据。
**记录，****，虚假合同，还有那些她和霍渡山花了三年时间才搜集到的商业机密。
U盘里的东西一旦曝光，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十二点十八分，婚礼正式开始。
音乐响起，大厅里的灯光暗下来，只有红毯两侧的烛台闪烁着温暖的光。
所有人都站起来，转头看向入口。
门开了。
桑语霜站在那里。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长长的拖尾铺开三米，上面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头纱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个朦胧的轮廓。她挽着父亲的手臂，像一个真正的公主。
红毯两侧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真美……”
“桑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霍绍闻好福气……”
苏林婵站在最后一排，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桑语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优雅得像在跳舞。
苏林婵的视线越过那道白色的身影，落在礼台上。
霍绍闻站在那里。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露出那双深邃的丹凤眼。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向他走来的新娘，看着满堂的宾客，看着这盛大的一切。
像一尊雕塑。
苏林婵看着他，手指紧紧攥着手袋。
音乐继续。
桑语霜走完了红毯，父亲把她的手交到霍绍闻手里。
两人并肩站在礼台上，面对面。
司仪开始主持仪式。
他先是介绍了两家的背景，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然后开始宣读誓词。
“霍绍闻先生，你愿意娶桑语霜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你都愿意爱她、守护她，直到永远吗？”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霍绍闻。
苏林婵也看着他。
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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