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在东滩呆了两天。路随订的是一家网红民宿，都是一户一景的湖畔别墅，一栋栋三角尖顶的原木色小屋，错落有致地矗立在湖边，环境清幽，私密性也好。
她推开自己那栋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落地窗，将湖光水色毫无保留地框了进来。阳光洒落，湖面波光粼粼，偶有水鸟成群掠过，一片生机盎然的秋日景色。
一进屋，她就陷进那张柔软的沙发椅中，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跟你们这种高精力人士出去玩，我玩一天，感觉得缓三天。”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纱帘突然慢慢合拢。
路随从空气中显露身影，他飘到茶水台边，慢条斯理地烧开水，用滚水仔细烫过茶壶茶杯后，又倒入瓶装水重新烧热。片刻后，他端着一杯花茶递给窝在沙发椅里的沈念：“尝尝吧，民宿自己配的花草茶，说是解乏的，口感还不错。”
沈念接过杯子，嗅闻了一下，一股混合着不知名花果的清香钻入鼻腔，她小心抿了一口，有些回甘，“确实还可以诶。还是这种喝茶发呆，不赶路不熬夜的出游，适合我，舒服。”
路随笑了笑，语气很温柔：“好，知道了，以后多安排这种养老休闲游。”
“你才老呢！”沈念立刻瞪他一眼，反驳脱口而出。
话一说完，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特种兵行程也行吧，但不能太密集了。总得留点回血时间。”
这话里话外，俨然已经默许了将来还会有下次，甚至下下次同游的可能。
路随眼中笑意更深，他没有去戳破这层悄然变化的窗户纸，那会让好不容易探头的某只蜗牛小姐又缩回去。
他只是顺着她的话，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接着说道：“华亭周边，这类能发呆放空的地方，这几年多了不少，车程基本都在一两个小时。你要是喜欢，可以慢慢都走走看看。”
他话音微顿，看向捧着茶杯小口啜饮的沈念：“多接触自然，换换环境，也能放松一下。你有时候画不出满意的东西，就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硬熬着反而没效率，出来走走，心思一轻，灵感说不定就自己来了。”
沈念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随口一句话，给路随的接近开了多大一个口子。
放在之前，她大概都会立刻用沉默或者尖刻的话语把这种关于以后的暗示堵回去。
可现在……
起先她只是无可奈何地接受路随必须以这种形态留在她身边的事实，和他说话也时常带刺。
现在，她不仅默许了他帮忙规划行程，一起出游，甚至开始不自觉地想象下一次旅游的情景。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微乱，有种一步步被牵引着，偏离了最初划定的边界的无措感。
她不再接话，伸手拨弄着茶几果盘里的欢迎水果，心里却有些懊恼：对面这个脸皮越来越厚，套路一层叠一层的家伙，自己是不是……快要招架不住了？
“这里你之前来过？”她清了清嗓子，生硬地扯开了话题。
路随点点头：“之前公司技术部安排来这边团建过。我当时就在想，你肯定会喜欢这种调调。”
喜好被路随摸得很透了，这里的确每一处都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哦。”沈念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她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站起身，做作地打了一个哈欠，“我要补觉了！”
路随直起身，十分贴心地问道：“需要提供叫醒服务吗？”
“才不用你！”沈念像是被他的靠近烫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语气有些虚张声势，“又不是没有闹钟。”
路随轻笑，直接拆穿她：“哪次闹钟能正儿八经把你喊醒的？每次都是闹钟响，你按掉继续睡。”
“那你十一点叫我吧！”被说了个正着，沈念脸颊有点热，破罐子破摔地说完这么一句，整个人闷到被子里，假装瞬间入睡了。
听着路随愉悦的笑声，以及他收拾茶杯、合拢遮光窗帘的轻微声响，沈念闭上眼慢慢沉入梦想。
这样……好像也不错。
一个声音在心底轻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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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
“念念……到时间了，起床去吃饭吧。”
沈念在路随的呼唤声中，迷迷糊糊睁开眼，她这一觉睡得很沉，此刻浑身酸软，懒洋洋有些提不起劲。
她翻身把头埋进被子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显然还想再赖一会。
路随给了她十分钟的赖床时间，到底还是把她从床上揪了起来。
沈念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对着镜子洗漱。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蓬头垢面，眼角还挂着一点不甚雅观的分泌物。
她低低哀嚎一声，双手捂住脸，用力搓揉了一下。这副刚睡醒的邋遢模样，可能从凌晨就被路随看了去，他也不出声提醒一下。
虽然以前他也见过她不修边幅的样子，但此刻还是让她后知后觉泛起一丝微妙的羞赧和懊恼。
她飞快地打理干净自己，却突然想起，昨天出门的时候，光顾着收拾换洗衣物了，装护肤品和化妆品的小包，被她落在了家里梳妆台上。
她对着浴室的化妆镜左右打量：还好，最近被路随盯着健康作息，脸上没冒痘，就是脸上零星有几个陈年痘印看着有些碍眼……
路随在外面听着她一时半会没有动静，飘过来问道：“可以出门吃饭了吧？这边的农家菜味道很不错，去晚了可能要排队。”
沈念叹了一声：“忘记带化妆品了，就这样出门感觉有点没精神。”
路随煞有介事地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挺好的，你睡饱了气色也好，脸色不黄了。”
沈念瞬间抓住关键词，立刻质疑道：“所以你意思是，我之前熬夜的时候，天天都是黄脸婆咯？”
路随没料到她阅读理解能力如此犀利，立刻语气诚恳地补救：“没有没有，一直都好看。”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沈念放过了他。
走出别墅，跟着路牌指引走到了餐厅。这家民宿生意很旺，餐厅人气也很高，沈念环视一周，正准备搜寻空位坐下。
身下传来一声不太确定的呼唤：“……念姐？”
沈念回头一看，也觉得神奇，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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