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就要死了,还有心思赏月呢?”
妄本幸灾乐祸的声音在牢房中响起。
难亨正回身看向他,也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妄本见他如此,脸上的笑有些凝固。
“我的死,是解脱,你的生,是噩梦地开始。”难亨正似笑非笑地说道。
妄本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顿感脊背发凉,“什……什么意思?”
难亨正也不吝啬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吗?闵塘所有死侍全都变成死尸了。”
“什么?!你怎么敢!”
妄本脑子“嗡”地一声,心里暗骂道,这人简直疯了,他命至尽头不管不顾了,瞧他这个眼神,也不像吓唬人,这么大的事,大人不可能不追究,他一定有连带责任,完了完了……
“是你怎么敢。”难亨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满眼得意。
妄本:???
难亨正以文人姿态站着,端着满身傲骨看着他。
妄本顿感不对劲,若是他面对死亡都无所畏惧,那这世上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所以他那句话的意思……不对,他怎么有能力杀这么多人,下毒?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里升起。
他粗鲁地伸手穿过牢房将难亨正拉过来,低吼道,“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呵呵……”难亨正冷笑道,“瞧瞧,这愚蠢的脑子。”
他反握住妄本的手,手腕处传来剧痛,妄本忙松开手,满眼震惊地看向他,“你会武功?!”
难亨正装模作样地看着妄本,满眼同情。
“我来告诉你吧,那些人的死因都是没及时吃解药。”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他们吃的!”
难亨正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妄本瞬间晴天霹雳,浑身没了力气,语气颤抖道,“你……你掉包了?!”
难亨正装作无辜地说道,“嗯,不过那些解药没在你肚里。”
什么?!他震惊难亨正竟然想这样算计他。
“太多了,没法一次性凝练下来,但你现在身体里应该没毒了,毕竟这么多年的属于我母亲的解药,已经一次性都在你肚子里了。”
妄本:!!!
闻言,他的腿瞬间软了,直接跪下来。
“你不要你娘的命了?”妄本的声音很轻,是试探,是不敢相信。
“是你杀了她。”难亨正蹲下来平视着他,眼神平静,一点悲伤和愤怒都没有。
妄本隐约回忆起,不会是他第一次送迟药,才害得……可他娘不是疯了吗……怎么会……死了……
他惊慌的扒着牢门,疯狂地忏悔,“对不起——是我错了!救……”
“没关系,你就带着我母亲为你续的命,好好活下去。”
“童章不会放过我的!还有我的妻儿,都在他手里呢!我也是被逼的呀!”
“你一开始是被逼的,后来不也乐在其中么,如今这样焦躁给谁看,那些被你逼死的人会原谅你吗?”
难亨正没再理会他绝望的眼睛,只觉今夜的玉盘格外惹人。
……
四人并肩于夜色中行走。
无关看着江沿,自他出了县牢后,看似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可无关总感觉他有些不同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
四人一路无话。
……
过了几天平静日子,难亨正的刑期已至。
自难亨正被从县牢里带出来,他的囚车旁就跟着不少对他辱骂丢食的民众。
尽管被禁锢在囚车中,依旧站得笔挺,面沐春风,怡然自得。
臭了的鸡蛋砸在他头上,他笑了笑,轻轻擦去。
霎时,天空乌云笼罩,他的眼里一闪而过苦涩。
也好,这条路本就是自己选的,谁都不在他这边,自己也要走完。
很快,难亨正就被送到刑场。
监斩官是江沿。
难亨正被押解到刑台上,望向江沿的眼睛,充满了欣赏和期许。
回应他的,依旧是初见时冷漠的神情。
也好,他心想,一切都已经教出手了。
衙役粗鲁地将他拽过,面向底下的群众,他自己就跪下了,这流程他熟。
他朝四周看了一圈,这不是他的家乡,却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条条街巷,没有人再比他熟悉,底下每个人的脸他都眼熟,真好。
能死在这里,真好。
底下的无关认出了他,知道他就是那晚的黑衣人,听了他牢里的那一番话,她有些理解他那天对她说的话了。
江沿与他的目的一致,只是他除了想要为母复仇,还承担着父母官之责,处心积虑换得一方安宁。
如今他把这个责任完完整整的交接给江沿。
在万众瞩目下,天空出现一道惊雷,而后雨点淅淅沥沥落下。
难亨正红了眼眶,他慌乱地看着天空,又欣喜地对底下的人喊道,“下雨了,下雨啦!我娘来接我啦!”
雨愈发大了起来,肖以正伸出手给无关和梁寻挡着,无关看着难亨正,一时间竟分不清,他的脸上是雨水还是眼泪。
“娘!你别哭,儿子这就来。”
“狗贪官……”底下人变着狰狞的面孔,无情地咒骂着。
看着这些人,无关心里有些难受,事情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梁寻好像也有同样的悲伤,他拍了拍无关的肩,说道,“人若只有爱恨其中一种,反而简单,情绪复杂,痛苦的才是自己。”
“时辰已到,江大人。”朝廷下派的公公提醒道。
江沿紧了紧手中的亡命牌,定了定心神后……
“斩。”
牌落,刀落,头落。
肖以正及时将无关和梁寻拉走,说来也奇怪,血腥味弥漫开来,雨就小了。
三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梁寻这个平日这么多话的人现在也憋不出一个屁来。
将两人送回满汉楼,肖以正回到县衙。
一切都在计划中,但每个人的心都好累。
这件事后,江沿的县舍和满汉楼都安静了几天,四人都变得嗜睡。
一般斩首后的犯人都会有家人来收尸,若没有,就会被县衙的人丢到乱葬岗,闵塘街上都在讨论难亨正的尸首不翼而飞,众说纷纭,时而用尖锐的话语反复鞭尸。
无关时常安静地听着,她能理解,所以也不出声辩驳,但她不伙同,因为她始终觉得这事件的隐情足以让他安静地离去。
……
“咚咚咚。”
无关的房门被敲响。
“吃饭了。”江沿温声道。
五人再次围坐在院子里。
肖以正照常狼吞虎咽,梁寻总是打趣他,“他不吃饭的时候,天他来顶着,只要他沾了饭桌,天塌下来我们得给他顶着。”
无关一开始还会觉得梁寻对肖以正太过刻薄,有时会在他身前给他挡一挡,久而久之,她发现肖以正是真的不在意,梁寻也是他们五人中最照顾肖以正的饮食的。
江沿吃饭的时候不会讲话,或者说,他无论何时都不喜说话,只是吃饭的时候更是一言不发。
无关也不会主动说话,除非梁寻一定要她搭腔。
仙姑最重餐桌礼仪,也是她时常制止梁寻叽叽喳喳。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竟是她在饭桌上发出第一句感慨。
“唉,好日子是越过越少的,这样好的手艺,也是吃一顿少一顿咯。”
“仙姑,你不会是嫌我吵,以后都不跟我们一块吃饭了吧!”梁寻满脸不可置信,“没事,我会让店小二给你送上楼去的。”
“肖以正抢你饭了?”仙姑道,“这么多菜都堵不上的你嘴。”
梁寻:略略略。
无关开口宽慰道,“仙姑,坏日子也是过一日少一日的。”
仙姑对无关笑笑,每每看向她,都感觉是少年时的小姐还在她身边。
她忍不住朝江沿说道,“你觉不觉得无关很像你阿姐小时候。”
闻言,三脸疑惑。
“她就是她,并不像任何人。”江沿表情依旧淡淡的,但没有犹豫回答道。
梁寻抢问,“木头,你还有阿姐呀?!”
江沿:……
无关看向江沿,江沿也看向她,没看清,无关就避开了。
仙姑看着他们笑了笑,“也是,好的姑娘大体都相似。”
钟意她们的人才会看出不同。
这句话仙姑对着自己说了。
吃完饭,梁寻一定要拉着无关上街,说再闷在家里,就要闷出病了。
前些日混乱的街巷都被清扫干净,城外的难民被安顿好,但是还有几处堤坝需要修缮,仙姑和肖以正,江沿一起去了。
闵塘有几条街市夜晚也开,无关和梁寻走在街市里,发现小贩们已经用摊位在路边占位置了。
“对了!”梁寻惊觉,“今日是冬至节!这些天都忙忘了!”
“冬至节……”无关想了想,她没过过这个节日,但是是有印象的,因为,各种节日来临前,怀巷就她的住处最冷清。
梁寻好像看破她,在一旁热情地给她解释道,“在闵塘呀,冬至节要换新衣,吃馄饨!”
“一会我们去成衣铺买几件新衣吧!”梁寻道。
“换新衣……”无关忙摆摆手,“江大人之前送了我新衣,我还有一件没穿。”
梁寻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关妹妹!”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唤声。
无关顺着声响看去,“玉娘!”
“寻姐姐,跟我来!”无关拉着梁寻过去。
走到玉娘跟前,玉娘满眼欣赏地看着梁寻,夹着声音夸道,“这是哪里来的娘子,生的好漂亮!”
被夸了,梁寻也很热烈地回应,“玉娘,因为美人相惜,所以你见我才觉得我美!”
无关在一旁附和,“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还是我家关关有文化!”
“来来来!”玉娘盛情邀请,“还望两位姑娘赏脸,进来坐一坐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