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边请”
墨姝少有手足无措的时候，此刻便算一次。
此刻，以她为中心众人围着她载歌载舞，有人有兽，有老有少，热闹是热闹，吵也是真吵。
“大人？”潜风又伸出手在少女面前晃了晃。
墨姝使劲地摇了摇头，“原来是真的热闹”
“大人说这话就不对了，我们灵族祭典那可是鲜有的盛大，怎么会不是真的热闹？”潜风打着鼓围着墨姝转。
墨姝有些头大，转头去寻如练二人，只见他们二人早已融入，笑得可真叫一个灿烂。
罢了，墨姝有些僵硬的动起脚来……
接下来是手……
“啊，好难呀”墨姝还是决定不强求了，于是果断甩开人群，悄悄地跑到人群的另一边。
“哎？人呢？”
“刚还在这”
“好险”墨姝拍了拍胸口，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刻。起身抬头间，一片红叶落下，红叶在空中旋飞，像隔开了周遭的喧哗，缓缓的慢慢的落。
微怔间，墨姝已经伸出手接过这枚红叶。
抬头上看，发现还有不少的叶子正在颤动，火红的枫叶上挂了更要红艳的绸带，带面上写着祈愿。
这动静还真是不小呀。
墨姝的目光从这移开，此处也在歌舞，但是相比刚刚的场景要显得“安静”很多。
身穿各色服饰的人们头戴各种鬼面，穿梭在枫林中，各类兽物排列前行……
是祈神舞。
墨姝向前走去，头戴面具的人们看似无组织，实际是有规律的变动着，最前面的人走下去之后马上又走来两三个三色服饰的人跟上。这些人身形差异不大，如果不是相熟一时之间是辨别不出来谁是谁的。
三人退下一名红衣少年跳上，敲着铃锤，墨姝眼瞳微微颤抖，不禁地往前走去。
耳边是热闹的欢呼，庆祝的欢歌此起彼伏，眼前红色的发带随着动作飘荡着，和这里一样热烈的颜色，与身边的热烈背景别无二致。
少女的眼眸定定地看着，眼中跳跃着那抹红色，周围的一切向后褪去。
倏忽。
撞上了一道琉璃般的眸子。
可怖的鬼面附着在脸上，但是那双眼睛却那么好看，好像天生就会笑的。红衣鬼面好像没有动作了，停了下来，少女依旧往前走去。
终于在感觉够了后停了下来，瞳前的薄雾被揭开了，少女也将眸子里的情绪看的清楚了些，欣喜，难过，悲伤……全都是极端的。
不该是这样的！
在顿住半晌后，墨姝动了动嘴唇，“你是谁？”
红衣少年没有动，鬼面遮盖住了其他不显的情绪，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这句，墨姝握住了拳头，手中的那枚红叶已经揉成一团。
心里的涟漪开始一点点回归平静，眼眸一点点黯淡下来，少女转身要走，骤然，身后传来一阵细簌声，余光瞥去，红衣少年开始动作，脚步一点点的抬起，很慢，身形还有些晃动。
墨姝松开拳头，谨慎地看着这个人。
红衣少年越来越清晰，周边越来越模糊，人，树，声音全部搅成一团，并蔓延到少年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了，接着，少年的衣角开始变得模糊，鬼面变得模糊，扭转成一张可笑的面，面具上的血盆大口变成一条弯曲的线，弯曲向上，是张笑脸啊。
渐渐地，能看得清的只有那个人的眼睛，浅淡的，却是这个世界唯一剩下的颜色，它变得愈来愈清晰，眼眸中的情绪更明显，浅黑的眸子放大，晕染至外边那层眼白，这是……担心？
墨姝在看清的那一刹那，身体陡然使不上劲，周身脱力，顷刻倒地！
“该死，偏偏这个时候……”剩下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模糊下的视野只来得及看见鲜红的衣角陡然奔袭而来。
……
竹林小屋中，墨姝扶额起身。
“大人，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一旁的潜风问道，离得更近的启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捏指把脉。
“阁主！”如练推开门，飞也似的跑来，手中的药碗却没有洒落一滴，黎昭祁紧随其后，手上拿着件什么东西。
“我没事”墨姝抽走了手，靠着塌，调整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启明神色晦暗，没有说话，缓缓起身给一旁的如练等人让出了位置。
黎昭祁：“阁主，先喝药吧”
墨姝看着那碗泛着苦气的药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决定岔开话题，转过头看向潜风，“我昏迷了多久？”
潜风：“一天一夜”
墨姝心道：“有进步”颔首对众人问：“是谁带我回来的？”
“是我”如练端着药碗向前又走了一步，墨姝微怔，如练紧张道：“阁主，你昏倒在了林子里，要不是那些跳祈神舞的人来找潜风长老，我们都不知道”
“是啊，墨姝你怎么会去了那里？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黎昭祁道。
墨姝：“可能是上次受的伤还没好全，一时激动……气血上头了”
如练张了张嘴巴。
黎昭祁摇了摇扇子，挑了挑眉。
潜风接过话匣子，捶胸感动道：“祭司大人为我灵族舍生忘死到这个地步，我真的是佩服至极呀！”
墨姝摆了摆手，“客气，客气”
潜风还要再说话，如练的药碗还近在咫尺，墨姝忙道：“各位，我真的没事了，我觉得我还是需要静养，要不先让我再睡会？”
最先行动的是启明，率先动手开房门，提人，走人，最后关闭房门，一气呵成。
房间内一时只剩下墨姝一个人了，看到人都差不多离开了，提手将被子掀开，双腿盘起，打坐运气起来。
不到片刻，少女眼睛重新睁开，奇怪地看向自己的双掌。
身体没什么问题，经脉也没有堵塞，那为什么这次又昏迷了？
“嘶”墨姝扶了扶还有些眩晕的额，下床去打开竹窗，此刻还能依稀听到祭典的声音。
开完窗后，又坐回竹椅上，移开药碗，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到了晚间，百兽齐鸣。
墨姝辗转反侧也没再睡着，索性搬了个椅子在庭院，星辰北斗，星星在夜空中跳跃，兽鸣此起彼伏，伴着眼前这样的景色，还真得让人就像在兽群窝里。
人呢，就是这样，在突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回想。
墨姝想到了今天的那个头戴鬼面的红衣少年，这次来灵族又多了一件需要搞懂的事情呀。。。
……
晨曦照落，竹院里青衣少女躺在数张拼接的椅子上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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