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出来了,已经又是一天。
拍在床边的少女不安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去看床上的女子,她还陷入沉睡之中,眉心蹙起。
小雪将温水放在床头,拧了拧水里的帕子,“小姐,你去歇息吧。”
上官梵摇了摇头,“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了?”
她那天回来之后就被下旨禁足家中,现在已经是被困在家中的第七天了,外边的信息只能通过侍婢们的口中才能知道。
“最近外面好些人害了疫,现在人人禁在家中,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小雪将帕子沾上床上女子的脸,轻轻擦拭。
“看来我这禁足也是赶上时候了。”
小雪有些担忧地看着上官梵,这几天上官梵吃得也很少,每天就守在床边,趴在窗台上,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其实小姐是帮了大忙的,如果没有小姐前面的救济,估计现在城内应该涌入了不少人,疫病发得更加快。只是……”措施来得太晚。
“南安郡王怎么样了?”
小雪道:“小姐放心,刑部已经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南安郡王是无辜的,昨日夜里便回府了。”
上官梵点了点头,看着小雪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什么?”
小雪吐了口气,一五一十地说道:“南安郡王的事情是被查清了,但是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又涉及到了李衙内,说是强拐良民。”
“要是这肮货倒也不奇怪,没想到他还敢再犯,那鞭子是打轻了。”上官梵站起,打开窗台,阳光照进了室内。
“刑部是怎么说的?”
“……证据倒还确凿,只是无证人指认,不排除受蒙骗的可能,还需再审。”
上官梵冷笑一声,“再给我说说别的事吧。”
“好”小雪将手中的帕子又净好,挂在盆边,“今日国君要去建安寺祈福,仪丈很是壮观。”
“建安寺?怎么没听过。”
“小姐没听说过很正常,这前段时间才刚建好的,我上次远远地瞧了一眼,看起来可宏伟了,比国安寺还大,那屋顶都是金子砌……”
上官梵没有再说话,如果她猜得没错,现在国库早已空虚,那些疫病也是前不久才在舅舅的监看下开始进一步措施的……
窗台上的太阳很大,今天也是一个晴天。
庭院的角落有一个小姑娘提着篮子跑了过来,“小姐!小姐!”
“嘘,小点声!”小雪将小满的动作拦下,小满使劲摇了摇头,“我有急事告诉小姐。”
“你说”上官梵走出了房门。
小满马上站定,激动道:“将军要回来了!”
上官梵向前连走数步,又将手放了下来,“……怎么会?”
小满道:“是真的,将军北征归来,太子殿下已经在城门口迎接将军了。”
闻此,上官梵的疑惑也下去了,但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将军可真是厉害,这才出发多久就将蛮夷打得落花流水!”小满崇拜道。
“将军可是镇北将军,当然厉害了!”小雪也接着道。
“小姐,你怎么了?”
上官梵扶着额头道:“最近睡得不太好,有些犯困了。”
“那我先扶您回去休息吧。”小满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待会吃饭时再来叫我吧。”上官梵道。
小雪,小满笑应道:“是!”
上官梵轻笑了一声,小步走入房门,一进房门就服下药丸就着安神汤给喝了下去。看着头顶的雕花木纹,本来是想陷入睡梦中的,结果越来越清醒。
这个安神汤怎么一点都不安神。
在床上又翻来覆去几下之后,上官梵还是睡了下去。
“小姐,小姐,快醒醒……醒醒,吃饭了。”
上官梵挣扎了两下,抬起眼皮,双肩被人小心地扶着。
“今天是什么菜呀?”
“五宝饭,鲜笋蒸肉,梅菜肉丝,六鲜拌,辣鲜黄瓜,小酌青菜……”
“停,怎么这么多菜?”上官梵摇头道,再次抬起眼皮,门外的人身着玄色常服,头发少有的批下,淡化了周身的肃穆之气,任谁看了此刻的墨弘宸也不敢将他与战场上的镇北将军相比较。
“爹爹!”少女飞扑过去。
墨弘宸牢牢扶住,轻轻抚拍着上官梵的肩膀,“两个月不见,姝儿最近怎么样呀?”
饭桌上,上官梵扬起眉梢,笑道:“爹爹征北之行可还顺利?”
“一切安好,桌上就不谈论这些血腥了”墨弘宸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鲜肉放入上官梵的碗中,“我听你舅舅说你近日遇到些许困顿,今天见了你看你眉眼似乎有些忧愁之感,姝儿应该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情了吧?”
上官梵握着筷子,墨弘宸的眼睛敏锐无比,上官梵抬起拿着筷子的手遮住半边脸,“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嗯……”
桌边那人动作了一下,侍女们纷纷退下,上官梵看着侍女们下去的身影,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了,掩面轻声呼吸。
墨弘宸也不急,又往少女的碗中夹了一个菜,“那就等你母亲醒了,再说吧。”
上官梵通过手掌边缘看向墨弘宸,“爹爹你这辈子有没有特别踌躇的时候,那时会怎么做呢?”
筷子清脆的声,墨弘宸放下了银筷,“踌躇的时候当然有,就说最近也是遇到了不小的踌躇。至于怎么做呢……”
上官梵将手又移开了一点,墨弘宸眉头紧锁,在察觉到上官梵的目光后,眼角锋利的形状变得柔和,“在我还是个幼童的时候常与街头与狗抢食,一次从一个好心人手中得到了一块糕点,我还没见过这种精致的小玩意,稀奇得拿到手上看来看去,闻着也很香,就是不舍得吃。”
墨弘宸的左手边正好就摆了一盘白玉状的糕点,粗粝的长指在桌上轻轻敲打着,昏黄的灯光下,手背上一指宽的疤痕与环境融为一体。
“后来呢?”
“后来就被其他乞儿看到了,十多个乞儿与我争抢,我那时长得瘦小无比,是真打不过那么多人。”
上官梵撇了撇嘴巴,墨弘宸摸了摸上官梵的头,将糕点推给了上官梵,“不过你爹我也不是好惹的,十几个我打不过,一两个我总打得过吧,于是我就死命的与那领头的孩子打,最后也是被我留下了半块。”墨弘宸说话时也正经地很,只有细心观察才能看到嘴角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上官梵撑起下巴道:“那么辛苦得来的糕点一定很好吃吧?”
墨弘宸摇头道:“我还是没有吃到那块糕点,路边遇到了一个行乞的老妪,将糕点给她了。”
上官梵惊讶道:“可是爹爹自己都饿着肚子呀。”
墨弘宸将拿过一把新的筷子,将糕点分成了两半,夹起其中一块放在上官梵手边的盘子里,“别看我现在这样说的半点不犹豫,其实给糕点的时候我就很是犹豫,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地就给了他人。现在说起来我现在去给其实也还是乐意的。”
“这是为什么呢?”
墨弘宸道:“我想被人记住,不想突然某一天饿死在街头还没人知道。”
上官梵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父亲,赶路的疲惫还未消下去,眉眼却浸满了神采。
“……我一早就做好了抉择,只是有些不安。”
墨弘宸意外地看着上官梵,上官梵道:“对我而言我的家人是最好的家人,我不想失去。”说完就低下头,抿了抿唇。
半晌,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两下。
“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女儿总是长得太快。”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上官梵抬起了头,墨弘宸将怀里的盒子拿出,“只是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的背后还有你的家人。”
“……嗯!”上官梵重重地点了下头,墨弘宸手中的盒子里是一枚玉髓质地的平安锁。
翌日清晨,少女从自己房内走出,叩响了另一处院房的门。
刚叩响一声,门就从内打开了。
上官梵清甜一笑,“娘亲,爹爹安好呀~”
“姝儿这么早就过来看娘亲了。”墨弘宸道。屋内,素衣女子正靠着床帷,目光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上官梵坐到床边,桌上还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少女将手中的纸包抛出,“我还带了蜜饯,合着药喝下去就一点都不苦了。”油纸打开,一颗颗小红果看着格外喜人。
上官琼嘴唇微张,并没有接过少女递过来的蜜饯,手掌颤微的去够上官梵的脸,“我的姝儿怎么长得这么快。”
“娘怎么也和爹爹说着一样的话?”少女摇着蜜饯问道。
上官琼先是征住一瞬,随后神情一松,转头去问,“弘宸,当真如此?”
墨弘宸将门轻轻关上,“公主可真是不讲理,只许你说倒不许我说了?”
上官梵将蜜饯趁机塞入上官琼的嘴里,“娘,不准这么小气。”
上官琼忍俊不禁道:“你个小丫头,还管起我来了。”少女吐了吐舌头,将一枚樱桃干放入口中,“这味道真不错!”
墨弘宸走到床边,蹲下身道:“怎么不给我尝尝?”
上官梵笑着将蜜饯递上,“爹爹自己拿。”
上官琼也起了捉弄的心思,“我怎么没听说过将军爱吃甜的?”
墨弘宸刚伸出的手一愣,上官梵眨了眨眼,最后也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
“咚咚”,门外响起三声,刘婶的声音响起,“将军,宫里来人,说您近日都不用早朝,安心陪伴家人即可。”
房内刹时静谧了两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墨弘宸道。
上官梵安静地吃着蜜饯,嘟囔道:“还是杨记的果干最好吃。”
上官琼拿起帕子轻轻擦着上官梵嘴角,“怎么吃了这么一嘴?”上官梵眯着杏眼笑了笑,“爹爹快来吃。”
数日过后。
郦都流言四起,南安郡王的风流韵事已经不再是街头巷尾的乐谈,大家几乎都不约而同地谈论起了李衙内的事情。
只是讨论来讨论去只知道这人欺男霸女,但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还知道此事牵连了朝堂之上的那位李太尉,国君也是立马就降罪罚俸。国君喜怒无常,责罚官员也是常有的,于是大家都心道是国君终于做了件好事。也都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李衙内的“恶事”。
如数家珍,小声讨论。
又过几日,疫终于又迎来一次爆发。
原本热闹了一些的街道变得空荡无人,家家紧闭房门。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来了,因为疫病的爆发,得了疫病的人开始闯入民宅,这几乎是突然的,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太子紧急调令宫中侍卫解救被困其中的百姓,两番调节终于慢慢平息,可是好巧不巧,国君又在此时抱病,据说是感染了疫。更有传言说早在数日前就已龙体抱恙。
庭中少女打着秋千听着小满手舞足蹈的讲述,心道:“国君此刻尚在龙塌上,若是被他知晓估计这些人难逃一劫。”
“小姐,你怎么这么平静呀?”小满疑惑道。
上官梵敲了敲小满的额头,“我这是喜怒不形于色。”
小满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你小姐我变得更稳重了”上官梵跳下秋千,“走,去吃午膳。”
大理寺内。
“元姑娘与李衙内并无牵扯却能出面指认,此胆让吾等佩服。”
白襦女子将幕篱掀开行了一礼,“奴家自小离家蒙受皇恩照拂,此番作为实乃报恩,万不敢承功。”
“……此去路途迢迢,那就祝姑娘一路顺风。”
元柔嘉出来后将幕篱放下,视野内却闯入了一个防不胜防的人。
“元姑娘”
紫衣男子守在马车下面,身旁没有以往的小斯,丫鬟,只有孤身一人。在对视上的那一刻眼睛光亮了起来,脸上数日的劳累也消失无踪。
“你……”元柔嘉欲言又止,还是走了过来。
“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要走的”元柔嘉缓缓去看男子的眼,浓厚的檀香下还有一层清苦的气味,她悄悄地打量了一下男子。
男子噙着笑,不在意道:“既然要走,那我就送送你吧。”
“怎么说也是行过一段路的……朋友。”上官玄知眼里满是缱绻,似要把人心给化了。
停在口中的“不”字迟迟说不出口,叹气一声,“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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