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在她快要摔倒的最后一刻，手臂横在她的面前，往前跨了几步，任由温如漾的额头撞上他绷紧的胸肌。
整个接触不超过两秒，但对菲利克斯来说异常漫长。
温如漾的身体很轻很暖，她的发丝蜿蜒过他的下颌，带着一股花香洗发水的味道，和酒精味和火药味形成了某种刺激人心的反差。
他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
温如漾温暖身躯跌入他怀里的时候，他首先感到的是一种危机解除的如释重负：作为灰海秩序部的部长，他完成了职责，保护好了自己的校友。
下一秒他却感到罕见的无措。
他也不是没和异性有过这样的接触，毕竟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太多了。
作为霍恩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权势财富容貌三重光环叠buff一般让他整个人都光彩斐然，整个联邦的名媛和社交花都对他趋之若鹜。
但他对她们统统没兴趣。
那些精心计算的笑容，刻意展露的身材，饱藏私心的接近，在他眼里就像店门口贴的买一送一廉价促销广告。
但是这次不一样。
菲利克斯回神，他的手依旧扶在她肩膀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起，像是在抱着一件易碎品。
他很不习惯，但也没有立刻退开。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咔嚓声。
地上的黑影忽然停止了挣扎。
柯忱注意到他的右手已经按下了通讯器上的某个按钮，几乎是一瞬间，黑色的液体从他的指甲缝中源源不断渗出来，沿着手腕滴在地上，积蓄了一片印渍。
黑影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然后彻底安静了。
柯忱眼疾手快掩住口鼻。
这是毒药。
这是预先植入体内的毒药，通过通讯器的隐藏按钮释放。
标准的死士配置。
温如漾也被异响吸引，从菲利克斯的怀里转过身来，正好看见地上那具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的躯体。
黑影的眼睛还半睁着，瞳孔散了，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甚至在诡异地笑着。
好像死亡对他来说不是终结，而只是完成了任务流程中最后一步。
她的胃猛地抽了一下，胃酸滔滔不绝。
她前世5G冲浪各种大风大浪都见过，上能进某博神人厕所发送五字震撼绿青//蛙表情包，下能看小某薯点开猎奇帖发一句「我还是上暗网看点清淡的吧」。
那些都是隔着屏幕调侃的玩笑话。
现在没有屏幕。
一具真实的尸体就躺在她一米之外的地上，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流进了冲锋衣的领口里。
温如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紧紧攥着菲利克斯的衣袖。
她的声带似乎卡壳，想说话但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的…天呐……”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菲利克斯看见危险人物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拨开，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渍、毒药、酒渍、玻璃碎片，以及那具蜷缩的尸体，把那块他花了大价钱买的手工地毯彻底毁了。
有点麻烦，但好歹事情结了。
没了威胁，他立刻松开温如漾，却发现对方依旧死死粘在他身上，要不是旁边有人，他甚至觉得她会挂在他身上。
菲利克斯挣脱了几下，未果。
……她力气怎么那么大？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新奇的比喻，他感觉自己宛如一块被老鼠缠上的粘鼠板。
“啧，这么怕？”
“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他语气有些生硬地道。
温如漾检测到低音炮发言，才恍然地从他怀里跳出来，在正常社交距离用欣赏的眼光看向救了她的菲利克斯。
她只有一个想法：红毛文明就是好！
身边的保镖看到这场面，纷纷低下头什么也不敢说。
他们只有一个想法：少爷善良人格顶号？
菲利克斯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狼藉，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臭死了。”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像是在抱怨有人在他的酒吧里打翻了一杯红酒。
在他眼里，尸体的血液和打翻的酒浆本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
他的目光停留在尸体上一秒，认出他指缝里的毒药剂型，记入大脑里，然后转向身后的保镖队长。
“处理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吩咐下属随手带个垃圾。
“直接溶成尸水吧，”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亮了一下，唇角笑意恶劣地加深，“如果身体里植入了永动监听器，被送到垃圾场，也会威胁联邦安全。”
霍恩家族的做事准则向来是斩草除根。
他说话的时候，温如漾隐隐约约看见他嵌在舌尖的红宝石舌钉，一闪一闪，像无边暗夜里的狼眼。
菲利克斯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记住了每一个目击者的脸，停留的时间恰到好处，不至于威胁意味过于强烈，又足以展示自己绝对的武力支配权。
保镖队长点头：“是，少爷。”
菲利克斯把手套也扔在了尸体身上。
“这些一并处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的、对一切都可以随意处置的傲慢，“两小时内，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痕迹，包括这块地毯，全都扔掉。”
他下完指令，本来准备离开。
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看向身边的温如漾。
他的眼神不加掩饰地扫过她的全身，在她的颈上那几道淤青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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