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沿着学校附近的美食街走了一截，最后拐进了一家装修精致的融合菜餐厅。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玻璃上贴着手绘风格的菜单推荐，看起来既美味又不至于太贵，至少温如漾是这么判断的。
她点菜的时候很大方，主菜、小食、甜品挨个来了一轮，甚至还加了一壶果茶一壶奶茶。
柯忱本想拦她让她别破费，被她一记眼刀伴随一句故作凶狠的「不给你温姐面子」堵了回去，郑梨在旁边看他们拉扯，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等到最后的甜品冰淇淋面包进了他们的肚子，窗外的天色已经如墨般漆黑，餐厅门口风铃声响起，街灯昏黄而温暖，他们又站在大道上。
温如漾吃饱了，严肃提起学习这档子正经事：“那现在去哪学习？”
“你们还要去学习，我们宿舍有门禁，我得回去了！”郑梨有点遗憾，要不是住校，她今天也必须喝个痛快。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琢磨片刻，给他们出主意：“都这个点了，图书馆和自习室肯定都关了，应该只有酒吧还开着，你们要不然去酒吧？”
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温如漾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她有前世的生活经验，无论是开封菜还是麦当当，无论是咖啡馆还是小酒吧，时常能看到孩子们埋头苦读的身影。
唯有柯忱小小惊讶了一秒。
酒吧。
他定了定神。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酒吧。
联邦总统的神秘独子，在温室暖房里长大，就连国宴这种外人众多的社交场所，他都没去过，更别提酒吧这种地方，感觉和他不属于同一个次元。
不过，如果是和温如漾一起去的话…这似乎也未尝不可。
“好。”他说。
柯忱声音平稳，没有暴露心跳加速了半拍的事实。
温如漾已经麻利地掏出通讯器，打开联邦点评App，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
页面跳出一长串结果，她挨个翻看评分和环境照片，最后挑中了一家，距离不远，环境图看起来空间够大、座位够宽，靠在那儿看书不至于得颈椎病。
“就这家，走！”
十五分钟后，温如漾和柯忱站在了一扇深灰色的金属大门前。
门口没有俗气的七彩灯牌，只有一行烫金的字体嵌在磨砂黑的石板上，名字简洁「StreetRendezvous」。
柯忱眼里划过一抹沉思，店名还是双关语，街头接头。
推开门的瞬间，一阵混合着酒精、皮革和烟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酒吧内部比温如漾预想的要大得多。
做了六米挑高的天花板上悬着一顶黑铁吊灯，吧台是一整块深色大理石，后面整面墙的酒柜里陈列着数百瓶酒，玻璃瓶在幽暗的背光中折射出宝石般的光彩。
二楼的环廊用黑色栏杆围着，上面是一些更私密消费门槛更高的卡座，灰色帘子半拉半垂，隐约看得见人影和烟雾。
温如漾找到一张靠窗的圆桌，招手叫来酒保，一个穿黑色马甲、袖口卷到小臂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十分专业。
“你好，能不能把我们这块的灯光调亮一点？”温如漾笑眯眯地指了指桌面，“我们要学习。”
酒保的表情微妙地凝固了片刻，然后非常职业地露出一个微笑：“当然可以。”
他走到墙边的控制面板前，让温如漾这一区的灯光肉眼可见地亮了两档。
原本暧昧的灯光变成了接近暖白的阅读光，像是在这片声色犬马的成年人领域里，硬生生分割了一小块学生自习室。
柯忱从书包里掏出教科书、笔记本、几支笔，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温如漾也有样学样地打开自己的课本，然后两手托腮，用一种等待投喂的表情望着柯忱。
在这个A城的小众格调酒吧里，出现了一幅诡异的景象：周围的人端着鸡尾酒低声交谈，爵士乐与空气缠绵，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正在表演花式调酒，而这个角落里，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对着教科书苦读。
柯忱打开课本就一秒进入状态，展示了极其清晰的知识脉络和一针见血的阐释力。
一个知识点，他先拆结构，再讲原理，然后给出三种不同角度的理解方式，最后再温声教导温如漾，如果考试出到这个点，通常会以什么形式考，他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自动教学机，但又不不失温度。
温如漾听得入了迷。
她盯着柯忱的侧脸，脑子里忍不住飘过一个念头：要是前世，柯忱怎么说也是「全国十大名师」的水平，不，应该比这还厉害，随便讲个课做个自媒体，马上荣登智性恋天花板宝座。
“我感觉你比教授讲的还清楚。“温如漾说，语气真挚得像在给柯忱颁奖，“可以毕业后直接留校任教了。”
柯忱有些失笑地和她对上视线，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被她这么直白地盯着夸着，他的耳尖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留校任教。
要是他真的去圣格伦斯当老师，恐怕整个联邦新闻头条就会是「联邦总统独子弃政从文甘为人师」，他父亲大概会气得在总统府邸里摔碎一整套他最心爱的茶具。
但这件事他没法和温如漾解释，所以他只是笑了笑，翻到下一页继续讲。
温如漾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课本上。
但没过多久，她的注意力就像一条逍遥的鱼，从书页间滑了出去。
她的余光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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