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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拾柒

小说:

心锚

作者:

祭司的猪

分类:

现代言情

盯着监控屏幕看了一整天,严疏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好不容易说服赵队帮忙协调,交通部门还专门派了名同事“陪同”——明面上是协助,实则是监督,生怕他越界。

他将8日晚10点到9日凌晨2点,以酒吧、悦澜湾公寓和简宁原住址为支点的所有道路监控全部调出,配合城市天网系统,开始逐一筛查。

楚谕车辆的行驶轨迹整体清晰,在镜头中三次出现均符合预期路线,未见偏离。但关于那关键的半小时空白,范围进一步缩小了——从裕丰路探头到迎宾路探头之间,按正常车速只需十分钟,实际却用了半个多小时。

那消失的二十多分钟,就丢在了这段路上。

同来的交警对路况很熟,指着地图解释:“这两条主路之间就这儿可走,绕远就全是重叠的冤枉路了,跟兜圈子没区别。”

锁定空白时段的具体范围后,严疏便退回起点,配合地图逐帧比对。

画面中,楚谕的车缓缓驶入裕丰路,车牌在放大后清晰可辨。但由于始终靠右行驶,转弯时又被路旁停放的车辆遮挡,因此始终未能捕捉到驾驶室正面。车辆右转后消失,等再次出现在迎宾路的探头下时,那段空白已然发生,期间却再无任何监控记录。

“她从这里右转,要上迎宾路,必须在这里再右转一次。”严疏指向下一个十字路口,“这个路口没有设备吗?”

“每个路口都有探头。”同事摇头,“可能是夜间车少,转弯的时候贴人行道太近,进了盲区。”

很多新手在开夜路的时候确实会有这个问题。严疏沉吟片刻,又问:“还有其他路径吗?”

同事见他追问得紧,便坐下仔细研究实景地图,最后耸耸肩:“要上迎宾路,只能右转。总不能碾着绿化带过去吧......”说着他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补充:“你别说,地上过不去,倒可以从地下钻。”

他低头研究裕丰路周边的写字楼,最后指尖落在一栋建筑上:“银枫广场,下面是开放式地库,员工和周围居民都可以停,估计是24小时开放的。从西口进,穿过地库,东口出来再直行,就是迎宾路——也就避开了那个路口。”

他抬头看向严疏,眼中带着疑问:“你觉得......她在躲监控?”

严疏目光仍锁定在屏幕上,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多谢了,已经帮大忙了。”

他嘴上说得保守,指尖却因兴奋而微微发烫。他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词:银枫广场、地库、空白时段。直觉在血管里低鸣——他已经触到了真相的边缘。

先前他已经对简宁搭乘的顺风车进行了调查,并未发现异常。沿订单路线调取的监控中,那辆车出现过两次:第一次距上车点不远,后座隐约有个女性轮廓,虽然面容难辨,但看着很熟悉;第二次驶入了无灯的小巷,画面模糊成一团光影,什么也看不清。考虑到8号当晚主路一侧封路修整,车辆均需绕行小巷,后续未能捕捉到清晰影像也属合理。

从现有的线索看,简宁的行程链条基本完整,没什么问题。

那接下来的目标就无比清晰了——银枫广场的地库。

“今天辛苦了,快回吧。改天路过请你吃饭。”将交警同事送至门口,严疏递过一支烟,生硬地客套着。即便再不通交际,他也明白这份配合是看在赵队面上。

对方倒是爽快,接过烟,笑问:“没事,应该的。不过这到底什么案子啊,这么较真?”

严疏不擅周旋,只得搬出万能托词:“还在侦办阶段,细节不便透露,你懂的。”

这话果然有用。对方听后会意地点头:“理解理解,纪律要紧嘛。先走了啊。”

送走同事,严疏取回车钥匙,与值班人员简单交代后便离开了交警队。

夜色已深,他却没有回家,而是再次驶上裕丰路。循着楚谕当晚的行车轨迹缓缓前行,只见两侧高楼林立,霓虹流光溢彩,近乎泛滥的光晕笼罩着街道。若只是正常驾驶其实并无妨碍,但如果要留意两侧,视线便极易受到干扰——而位于银枫广场侧面的那个地库入口,恰好隐没于这片灯影之中。

若非刻意寻找停车场,这个入口,可以说很难被注意到。

这绝非临时起意能发现的路径,严疏笃定地想。

明天,必须会一会地库的负责人了。

*********

几天前,在严疏还在焦急等待赵队协调监控权限时,迟昼拨通了一个电话。

“哥,我没惹什么事吧?”

代驾小何是个二十四岁的小伙子,个子不高,身材精瘦,黝黑的皮肤让他混入人海便再难辨认。他是个实在人,早早在家乡成了亲,已经有个三岁多的女儿。妻子身体欠佳,便带着孩子留在老家,他独自来城里打拼。白天在餐厅做服务生,几乎要干十二小时,每周休息一天;下班后便辗转于酒吧街附近,揽些代驾的活儿——他少年时就在老家开着二手面包车拉货,驾驶技术没得说。因不愿花几千块买平台要求的折叠电动车,更不想被抽成,他就选择了单干,印了些名片四处散发——给顾客,也给餐馆、汽修店、烟酒店,碰碰运气。

迟昼就是偶然接到名片的。有几次同事聚餐需要代驾,他想起这张名片,便介绍了小何。一来二去,便也算相识。

这次被突然约出来,小何还以为对方是想要点介绍费。他是个明白人,上车后便主动说要请迟昼好好吃一顿,却没想到对方婉拒了,只要求他重走一遍那夜的路线。

起初小何只是好奇,但见副驾上的迟昼问得事无巨细,且神色凝重,令他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况且那晚的代驾经历本就透着古怪,当时他就隐隐不安,此刻更像是把那份无措从心底重新挖了出来,一时间慌上加慌。

“别紧张,没事。”迟昼边安抚他,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路况,发现这一路穿行的尽是些没有红绿灯的单行道,至多也就路口有几个交通探头,“就按那晚的路线走就行......等等,你当时也是在这里转的弯?”

“是啊,”小何边打方向盘边说,“有个姐姐提前跟我说的路。开的时候我反应慢了半拍,还差点开过。”

他拐到广场侧面,指了指面前的写字楼,迟昼这才注意到那个极不显眼的地库入口。小何在地库前稍远处停下车:“哥,还要进去吗?那天就是从这儿下去的。”

迟昼心跳骤然加快,正要开口让小何开进去,却撇眼间看到了那个全自动停车杆,当即变了主意:“不用了,你随便开吧。跟我说说进停车场之后的事就行。”

小何一边将车倒回主路,一边回忆道:“我就听那位姐姐的,把车开到地下二层等她。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吧,她来了,付了钱,我就走了。”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行驶,窗外灯火流转。迟昼用余光观察着小何——这个被生活打磨却依然眼含希望的年轻人,却不过是命运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滴水珠,不知何时、何故,就会被意外卷入深不可测的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你是说,她中途离开,让你独自开到地库等她?”

“对啊,不然找我干嘛?”小何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姐姐没喝酒,在车上处理了一会儿工作,然后说临时有急事要见个人,但车上还有喝醉的朋友不方便带着,就让我先开过去等着。”

听到这里,迟昼猛然意识到当晚的真相好像与他所知的大相径庭:“朋友?当时车上有几个人?”

察觉到小何疑惑的目光,迟昼意识到自己追问得太急,连忙搬出准备好的说辞,故作尴尬地压低声音:“不瞒你说,我怀疑女朋友有事瞒着我。那天她突然让我找代驾,说的理由我不太信......所以才来找你打听实情。”

“噢噢——”小何恍然大悟,顿时轻松起来,话也顺畅了许多:“哥你早说啊!你放心,那晚我没见着什么男的,就三个女的。我到的时候司机是个短头发的,天黑看不清脸,但轮廓挺秀气。后座还躺着俩姐,都醉得不轻,拿个大的离谱的玩偶当被子盖。”说着他好奇地追问:“对了哥,哪个是你女朋友啊?”

此刻的迟昼已经无暇回应他了,所有思绪都在用于重构当晚的画面。

他记得清清楚楚,楚谕当时说的是——

找个可靠的代驾,开宋晴的车,送她回学校。

现在他才惊觉,小何那晚开的根本不是宋晴的车,而是楚谕的。而且当时......楚谕、简宁、宋晴,三个人都在车上。

可司机怎么会是短发?那时的楚谕明明是长发,简宁根本没有驾照,而宋晴......他知道不可能。

迟昼一时想不明白其中关窍,也没听清小何刚才的问话,只得含糊其辞:“你知道的,她们这些姐妹之间,常常互相打掩护......”

小何了然地点点头:“害,城里姑娘的心思,咱可猜不透。”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朴素的认知:“人家逛次街,我大半个月工资估计就没了。还是我家那口子好,我们是发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嘛。”

“发小”二字像根细针,轻轻扎进了迟昼心口。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了解她吗?”

“那有啥不了解的?”小何笑出声,乡音不自觉地溜了出来,“俺连她小时候尿几次炕都知道哩。”

这质朴的回答暂时驱散了迟昼心头的阴霾,让他也不禁莞尔。能这样简单地活着,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有啥事直接问嫂子呗,说不定就是个误会呢。”小何反倒安慰起他来,“那天我把她们送到地方就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真不知道。不过我等的那会儿,满打满算也就半个钟头,能出啥事啊。”

话题回到那天夜里,迟昼的心又沉了下去:“但愿如此吧......”

车子缓缓绕回他们见面的地方,迟昼示意小何靠边停车,随后像是闲聊般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和妻女分居两地吧,孩子也需要父亲的。”

提到这个,小何的神色黯淡下来:“就是不想让她们跟着我吃苦,才让她娘俩回老家的。我现在住的那地方,说实话,跟狗窝没啥两样。”他叹了口气,吐苦水一样:“我们老家的地不行,种庄稼没收成,主要靠养鱼苗。我想着在外面再苦几年,攒够钱回去包个鱼塘,不求发财,够一家人过日子就行。”

迟昼点点头:“攒得怎么样了?”

“还差得远呐......”小何重重叹气,“城里赚的是比老家多,可花销也大。我老婆之前就劝我回去,可回去了能干个啥?我想让闺女以后也能读个好学校......”

迟昼静静听着,适时开了口:“说起来,我最近手头有些闲钱,可以先借你起步。你拿着钱回去好好经营鱼塘,以后分期还我,怎么样?”

小何愣住了,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但很快又清醒过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谁赚钱都不容易。万一搞砸了,到时候还不上......”

迟昼早有准备,继续劝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过先说好啊,我也不是白借,你得给我按银行利息算。这样我能有点收益,还比存银行灵活。你也不用着急,要是偶尔周转不开,晚两个月还也行,只要照付利息就成。咱们各行方便,不是挺好?”

这番不算高明却很是实在的说辞,显然打动了小何。迟昼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动了。

毕竟这个年纪的人,还相信只要足够努力,上天就会眷顾自己。那一刻,迟昼真心觉得,无论初衷如何,若能帮的到他,总也算件好事。

就当是在替谁还债吧。即便他心知肚明——有些债,永远也还不清。

迟昼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自己了。现在的他比谁都清楚,自以为是的善意未必就能指引他人走向光明。

有的时候,会适得其反。

*********

第二天清晨,严疏早早便赶到银枫广场。地库入口无人值守,全自动道闸却将他拦在了外面。这说明楚谕的车此前已录入了系统——可她并不在此工作。

他鸣笛数声无果,只得下车寻找联络方式。一通电话表明身份后,保安很快赶来,看过了证件便放行,并将他引至管理室。

听闻来意,对方相当配合,详细介绍了停车场情况:这里三层共计六百余车位,因楼上公司未满租,因此夜间大量空置。为创收,物业便面向周边小区开放了夜间包月服务,非楼内员工亦可购买月卡自由进出。

“所有进出都有记录吧?”严疏问。

“全自动存储,保存周期很长。”

严疏深吸一口气,按住开始加速的心跳:“麻烦调取今年7月8日夜间的记录。”

进出记录很快呈现。严疏迫不及待地接过鼠标向下滚动,果然很快找到了楚谕的车牌,入场时间完全吻合。

点开入库时的车头抓拍视频,画面刚加载,严疏便猛地按下了暂停——

尽管光线昏暗,尽管只能看到前排,但他已看的足够清晰。

驾驶座上的,并非楚谕,而是一个陌生男人。

眼皮剧烈跳了两下,严疏只感周遭瞬间寂静,只有血液奔涌的轰鸣在耳中回响。

“调出这个车牌的所有记录!全部都要!”他指着屏幕,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保安队长一时分不清他是愤怒还是狂喜,但还是依言照做。

查询结果显示:该车辆前年在此停放过半年,之后长期无记录,直到今年五月才再次出现,但截至目前,仅来过三次。

看着这条时间线,严疏蹙眉沉思——这辆车或许曾是宋家的,暂时用不到便搁在这里吃灰,后来被转给了楚谕。这虽是推测,但也不难证实,给宋朗打个电话即可。

前路豁然开朗。严疏感觉自己像个摸到了绝佳手牌的赌徒,正一步步逼近赌局的终章。

他迅速用手机拍下监控截图,随即要求调取其他摄像头,追踪车辆进入后的轨迹。然而停车场内墙体曲折、立柱林立,加之停放车辆众多,监控盲区比比皆是,只能勉强捕捉到车辆断断续续的行进片段。接连切了几个探头,发现那辆车入库后并未停留,径直驶向了下一层。

“继续调B2的监控。”严疏盯着屏幕催促,却迟迟不见对方回应。他抬头,对上对方尴尬的神色,心头蓦地一沉。

果然,对方支支吾吾地开口:“警官,那个......负二层的监控......是坏的。”

即便已有预感,严疏还是难掩失望,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你看都没看,怎么就确定当时是坏的?”

保安队长嘴角抽搐了一下:“呃......现在也还坏着。”

“坏了快半年都不修?!”严疏的火气直往上涌,却无计可施,只能口头施压:“故意不开监控,是可以处罚的!”

这话带着明显的情绪,保安听了也有些不快:“我们值班的说了不算啊。设备老旧,总出故障,人也懒得来修。之前听说要更新,但物业和运营方一直在扯皮,我们能咋办?”

严疏知道再纠缠也是徒劳。“监控坏了”堪称现代办案最令人头疼的托词之一,而此刻他连追究的立场都没有——目前尚未正式立案,若对方反手一个投诉,反倒会阻碍调查。

他压下怒火,挤出一丝笑容,递了根烟缓和气氛,这才离开了管理室。

好在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那张入口抓拍可以证实,当晚楚谕的车上另有其人。

严疏回到车里,亲自沿着监控中的路线开了一遍——从西口下到B2,再从东口驶出,果然直通迎宾路。不仅是条近道,还能完美避开路口的监控。

但他并不认为对方选择地库是为了躲监控。普通人在不违章的情况下,很难精准掌握路面监控的分布,况且夜间路口空旷,像交警所说那样贴着路边转弯就能进入盲区。反观停车场,收费系统、内部监控一应俱全,暴露风险反而更高。

至于抄近道?更不可能。那个隐蔽的入口本就不易发现,绕行地库实在多此一举。

严疏缓缓转动方向盘,思路逐渐清晰。

既然不为躲监控,也不是图省时,那么驶入地库这个举动本身,必然存在着一个不可替代的理由。而从车辆直奔B2的表现来看......策划者很可能早就知道——那里的监控是坏的。

回程途中,严疏想起那条两年前的停车记录,便摸出手机准备打给宋朗。指尖滑到通讯录“宋”字开头,却瞥见了下方宋晴的名字。

想起自己还没确认过宋晴的行动轨迹,便决定干脆再去见她一面,反正车的事情她应该也知道,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其他收获。他正要掉头前往学校,那股想要立刻查明照片中神秘司机的冲动却又占了上风。纠结之下,最后还是方向盘一转,先回了警局。

面部识别系统的结果却令人失望——此人没有任何案底,不在通缉名录,也并非失踪人口,在公安系统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严疏重重坐进椅子。在这座千万人口的城市里寻找一个身份清白、没有前科的普通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凝视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面孔,开始梳理思路。

首要方向,自然是排查楚谕的社交圈。当时副驾驶空着,楚谕可能在后座,但无论如何,一个女子深夜绝无可能让陌生男人开自己的车。可楚谕的人际关系他早已反复梳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面孔。

其次,或许是车辆突发故障,临时找来懂行的朋友来检修,顺势开进地库查看。但若如此,这个人怎么可能不是迟昼?看来检修的推测也站不住脚。

剩下的可能性......他思路卡顿片刻,才想起那个职业的名称——代驾。

这倒说得通。但据简宁所述,她在楚谕车上醒来后两人曾交谈片刻,并未提及有第三者在场。如果楚谕喝了酒,车子又是如何从酒吧移动到简宁下车地点的?

她只顾着想该如何与简宁交涉,导致一时忘了酒驾这回事,与简宁谈完后才想起叫代驾继续后续行程?

虽有可能,但总觉得牵强。

思索间口干舌燥,严疏便起身去茶水间,恰好碰见新来的年轻同事李涵。对方不知他往日风评,只记得他前不久刚受表彰,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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