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秋日。
东华青木洲,云梦境。
境门外头很热闹,灯火亮堂堂的,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声音混成一片。
旁边的梦泽湖上漂着许多画舫,船头船尾都挂着灯,远远近近飘着丝竹声。
湖心长着一棵特别大的树,树冠撑开来,遮住了天和月亮,树根在水底下盘着,黑乎乎一大片。
木寻雪坐在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尾,手撑着下巴,望着那棵树,懒洋洋的。
附近的画舫上,传来零零碎碎的说话声。
“你们说,今晚那笼果,会落到谁手里?”
“那还用说?肯定是叶师姐啊,她为了这次,闭关三个月呢。”
“嘿,说不定是我呢?”
“做你的梦去吧!叶师姐那个脾气,你敢跟她抢?”
……
他们说的笼果,是这棵大树每隔七年才结的一颗果子,像琉璃一样,能镇魔辟邪,但只能管七天,七天一到,果子自己就化了。
果子挺好看的,但对大多数修道的人来说,其实没啥大用。
那为什么还这么抢手?
因为大师兄萧映寒说了,拿到果子的人,可以拿着它上鹤羽峰,找他论道,或者切磋。
还有他们说的那位叶师姐,叶轻,名气也很大,是境主的女儿,厉害,傲气。。
木寻雪穿来不满半月,便见过她一面。印象很深,不过是坏的。
演武场上,叶轻傲慢地把一个女弟子打哭,连人家簪子都故意削断了,就为了骂别人“没用”。
谁都知道,叶轻这次对笼果是志在必得。
木寻雪轻轻吐了口气,她是真不想跟这位大小姐争什么。
可她没办法。
必须拿到笼果。
毕竟,没了笼果,叶轻顶多是少几次接近她仰慕的师兄,而木寻雪自己——
会没命。
“怕了?”旁边阴影里,忽然有人说话,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惯有的嘲弄。
谢孤舟裹着面衣,只露出眼睛,身影藏在船舷的暗影里。
木寻雪转过头:“喂,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法子?现在学还来得及那种。”
谢孤舟说:“我一魔头,那玩意天生克我,我没躲出八丈远,已经算给面子了,你还想让我教你怎么拿它?”
木寻雪撇撇嘴:“你们魔头都这么怂吗?”
谢孤舟瞥她一眼:“等会儿解那护树结界,你解得比那丑女还慢,那才叫丢脸丢到家。”
这场比试,比的是解阵速度。
木寻雪挠挠头:“我娘以前布的阵,我学得不好,解得慢也正常吧?”
这苍天大树外有一层阵法,据说是原身母亲布下的,是护山大阵的一处延申阵法。
“不正常。”谢孤舟说,“你得了真传。”
木寻雪:“……”
传什么传!
原主是个不学无术的疯子!
自己恶补那些弯弯绕绕的解阵法子,满打满算,才十天!
就十天!能学出个什么花样?
“我跟你说过,我真失忆了,这阵术,统共没学几天。”
“嗯,”谢孤舟点点头,“所以你等死吧。”
木寻雪:“……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她刚说完,一道锣鼓声猝然炸响。
压阵大树下,一位修者被衬得如蚂蚁一样渺小,他仰头高喊:“结果了!”
话音没落,上百道人影嗖嗖地就蹿上了天,跟过年放窜天猴似的。
转眼间,跑得快的人已经冲到结界跟前了,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开始解阵,光晕乱闪。
这时,湖边一艘素色画舫上,才慢悠悠飞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那是个少女,飞起来像月下的鹤,轻松又舒展,跟前面那些火急火燎的人一比,显得格外从容。
更让人看呆的是,前面那些层层叠叠的结界,她伸手点点,脚下挪挪,就这么穿过去了,顺畅得很,好像那些复杂的光幕只是门帘子,她一掀就过去了。
那份轻松劲儿,叫人看着就舒服,甚至有点羡慕。
可想看清楚少女是何人时,发现她居然戴着一顶长长的幕篱。
白纱垂到腰际,下摆缀着几个小银铃,压着纱角,风一吹,铃铛轻轻响,叮铃叮铃的。
白纱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却始终没掀起来,脸遮得严严实实,神秘兮兮的。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那红白色的衣角已经掠过底下拥挤的人头,后来居上,头一个钻进了大树的结界里。
手一伸,轻轻巧巧,就把那颗亮晶晶的笼果摘了下来。
果子一落到她手里,像是认主似的,猛地爆出一片璀璨的光!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简直像个小太阳!
人群先是静了一下。
接着轰一声炸开了锅。
笼果长在护山大阵上,跟大阵越契合,光芒就越亮,镇魔的效果也越强。
这得是多契合啊?
大家回过神来,喝彩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有人扯着嗓子问:“这谁啊?怎么遮得这么严实?”
有人扯着旁边人的袖子:“看见没看见没?她怎么过去的?那阵法怎么跟没拦她似的?”
还有别的门派弟子,赶紧让手下人划船去靠拢她那艘不起眼的小乌篷船,想请她喝酒认识一下。
结果手下人划过去一看,船尾空空荡荡,只剩个船夫在打哈欠。
人呢?
那女修摘到果子后,压根没回自己船上。
她在树冠流转的光华里轻盈地转了个身,像只燕子,踩着湖面上一排排画舫的顶棚,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手里捧着那颗亮得晃眼的果子,衣袂飘飘,在无数惊愕、好奇、探究的目光中,几下就掠进了岸边灯火照不到的暗处。
深藏功与名。
……
没多久,湖边一处安静的临水楼阁。
飞檐藏在茂密的花树后面,僻静得很。
木寻雪越过雕花的栏杆,轻轻落在二楼的露台上,怀里紧紧抱着刚摘来的笼果。
就算用宽大的外袍裹了好几层,那光还是顽固地从布料缝里透出来,金灿灿的,在她胸前映出一小片晃动的亮斑,像个藏不住的小灯泡。
谢孤舟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坐在窗边的圆凳上,背挺得直,姿势却有点僵。
木寻雪侧身进门:“我的天,也没人告诉我这果子这么亮啊,幸好提前换了地方,不然今晚肯定被人当稀奇看,围得水泄不通,想想就麻烦。”
谢孤舟没说话,只隔着桌上那盏绢布灯笼,看着她。
木寻雪朝他走过去,顺手把幕篱摘了放桌上,又把那颗笼果塞进灯笼里。
灯笼做得挺精致,绢面上画着淡淡的山水。此刻被笼果的光芒从里一照,山水纹路都透出光来。
木寻雪欣赏了两眼,发现谢孤舟还在盯着她,而且眼神有点怪。
灯火跳动,他深黑的眼睛里映着两点晃动的光,甚至有一瞬间,她恍惚觉得……
他好像要哭了?感动了?不至于吧?
但再仔细一看,哦,不过是灯笼光太亮,晃出来的错觉。
“你这么盯着我干嘛?”谢孤舟毕竟是一直魔,木寻雪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谢孤舟轻嗤一声:“我看的是笼果。”
木寻雪扬起笑,把灯笼往他面前凑了凑:“亮吧?我查过前人记载,他们摘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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