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了方子,陈二老爷与高老指挥一番恳谈,委婉暗示两家子女不宜结亲。高老指挥本想夸耀孙子,被陈二老爷堵得一个字说不出口。
高崇自始至终都对陈二老爷至恭至敬。
黄昏降临大地,迎晖阁点上灯火,陈二老爷不顾高老指挥挽留,起身告辞。
高崇早让人雇好了大船,直将陈二老爷送上船舱。
“这孩子……”陈二老爷颇为感动,“那样的父亲,竟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陈二老爷回到陈家,将与高老指挥说的话,一一回想一遍,他已近乎乞求了,想来高家不会苦苦逼迫。
高家虽然几番登门,果然不再提起议亲之事。
陈家上下都放了心。
这日,陈家将后罩房拾掇好了,垒了大中小三个新锅台,将三间东房收拾得整洁干净,作了新厨房。
又雇了一个厨娘,一个做粗活的中年仆妇。厨娘带了个不到十岁的女孩,陈老太太心软,不忍她们母女分离,一块留下了。
如今,陈家一应家务,都不用陈家的姑娘、奶奶亲自动手了。
陈家大老爷一朝高中进士,陈家的日子霎时就好过多了。
厨房从老太太院子里挪到了后边的群房院,陈老太太命人将原来的房间糊上白纸,裱糊之后,顿成雪洞一样,光洁一新。
撕掉熏黄了的窗纸,糊上一层新的绿纱,窗里边装上高丽纸卷帘,门上悬上竹帘,房间更觉豁亮。
靠着窗户安上书案、茶几、凳子,置了绷架、绣绷、画案等,给家里姑娘们作了书房、绣房。
陈老太太不愿家里姐妹们闹别扭,这日二小姐德绢连笑带谑的将三小姐淑绘“请”到了绣房,三姊妹不管心里别扭不别扭,当着老太太的面,都叫了姐姐妹妹,亲亲热热的。
老太太满意点头,带着大太太、二太太去了厅里,她们还要商议家里的事。
家里的长辈们一走,三小姐淑绘脸上的笑立时就收了,扔了手里的书,看着窗外发呆。
二小姐德绢一愣。
陈婉紃拍了拍姐姐,轻轻摇了摇头,凑到她身边,看她手里的绣绷,绷子里的白绸上饱满的石榴绽着红宝石一般的籽。
“姐姐绣的真好。”陈婉紃真心赞叹。
妇德、妇言、妇容、妇工,女子四德,陈家以贤媛的标准养女儿,除了读书明理,女红上也不含糊。
漫说刺绣,连纺棉花、织布,都要学。
想起这些年的经历,陈婉紃一把辛酸泪,织布夹过手,刺绣裁剪更别提了,十个手指头哪个都扎过血窟窿。
为了少受些罪,她把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不比堂兄差。手上绑着沙袋练字,一笔簪花小楷写得伯父都点了头。
终于在学会了养蚕、缫丝、纺纱、织布、缝纫、刺绣,即所谓妇工中的女红之后,借着痴迷读书写字画画的借口,将那些活计抛在脑后,能少做就少做。
到底陈家是簪缨书香之家,只要家里的女孩知道了女红之事,也就足够了。并不要她们真的整日纺线织布以作家用。
二小姐德绢却是心灵手巧,做得一手好女红,更兼她真心喜爱刺绣,绣作每每让陈婉紃叹赞。
听了四妹的夸奖,二小姐德绢柔柔一笑,伸指虚虚一点婉紃额头,“你呀,就是嘴甜。你答应给我的花样,什么时候画给我。”
“好姐姐,现在就画。”陈婉紃笑嘻嘻点头,“你绣的扇套送妹妹一个呗,姑姑送的檀香扇,只有姐姐绣的扇套才配。”
端阳节日,嫁入江宁大族的姑姑遣人送节礼,其中给陈家三位姑娘一人一把泥金雕花檀香木扇,扇子极精致华贵,陈婉紃很是喜欢。
“好,好,好。”二小姐德绢从小都受不住四妹撒娇,自然一口应下。
一旁的三小姐淑绘,眼睫毛抖了抖。
陈婉紃向姐姐撒过了娇,走到旁边的画案,双眸扫过姐姐隆起的腹部,心中有了主意。拿起画笔画了起来。
二小姐德绢又绣了一会儿,站起身揉了揉肩颈,悄悄走到门口。
新来的小丫鬟,即厨娘的女儿,唤作双喜的,正好站在门口。
“二小姐,您有什么吩咐?”看到德绢招手,双喜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德绢小声吩咐了一通,“都记住了吗?”
双喜连连点头,小小声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德绢忍不住在她头顶摩挲了一下,“不错。”
双喜一步一跳的去了德绢的房间。
德绢倚着门框静静等着。
很快,双喜手里捧着漂亮的丝绸样的东西,小心地走向德绢。
德绢从她手里接了过去,原来是两个扇套。
“三妹妹,”二小姐德绢先笑着招呼三小姐淑绘,“先别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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