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加一到家的时候,沈秀梅也刚巧被邻居送回来。
她一面跟邻居道谢,一面拿药给沈秀梅吃,转头又打电话给她爸闻大军——
“我都说了下午就回来,就让你在家里照顾一会儿,都不行吗?”
“我不想跟你吵。”
“算了...就这样吧。”
余下的整天时间,闻加一都没敢再出去,直到夜色黑沉..沈秀梅睡去,才觉得有惊无险又熬过一天。
十点半,说早不早说晚不晚,水泥地铺成的小路,还有遛弯的中年人,窸窣的脚步伴着闲聊的人语,间或有几辆汽车驶过,嘀的打声喇叭,车头两盏照明灯由近及远地照射出两道光束,从早已上锁的大铁门前一径掠过。
不知是天热还是心热,房中的空气异常窒闷。
人起了燥,就待不住,闻加一开了罐冰啤酒,去到院子外面,一脚踩上石墩,仰头望着不远处那座早已废旧的老宅子。
那是靳迦外婆的老宅。
灯黑着,还是没人回来过得样子。
闻加一又看向院中晾挂着的灰色衬衫,也是昨天这个时候,叶流一通电话打给她,说靳阿蛮回来了,她手不知怎么忽然抖颤了一下,满罐的啤酒尽数泼在了身上。
她一身湿漉漉黏唧唧,赶忙脱了衬衫,再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就听见叶流调侃的语气——
“紧张了?”
“信号不好。”
闻加一清冷的声线,又叫电话那头的人笑出声来,默声半刻,叶流忽然正色起来——
“闻加一,你那时候暗恋的人,是靳阿蛮没错吧。”
靳阿蛮是闻加一高中时代的一个梦,她不能说时隔这么多年,对当初暗恋的心境还有多少难耐的悱恻,但又不能全盘否认此刻心中的暧昧。要不然..怎么会一听见这人回来了,连罐啤酒都拿不稳?
再望向那件早已洗净晾干的灰色衬衫,在微风吹送中张扬飞舞的衣角,她的心..居然也升出一股抖嗦嗦地游曳。
四月春风摇荡的晚上,闻加一穿着黑色工字背心,薄外套松垮垮罩在身上,冷清清地站在石墩上,手里的易拉罐都被她捏地咯吱作响,乍一看又孤寡又骚包。
难得一口气喝了两罐啤酒。
心情放松了那么一小点,她从石墩子上跳下来,对着旁边卷毛边牧的大脑袋,就是狠狠一挼。
边牧还没来得及嗷呜,便被闻加一手里的罐头驯服,垂下狗脑袋,没出息地任人蹂躏。
“吃吧、吃完早点睡,别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完,闻加一就回了屋子。
罐头让狗好睡,可啤酒却没让她好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靳阿蛮十岁那年,偷偷去水库玩..被她外婆捉回来,扒了裤子摁在老院屋里的长凳上,用擀面杖打屁股的画面。
闻加一觉得自己不算告密,那会儿要不是自己去喊了她外婆来,恐怕靳迦就要被水冲走了。
她把手在脑袋后面垫高,脸歪到一边,眼睛迷蒙,呼吸发热,眼前忽的跳出两瓣被打到惨不忍睹的小白屁股。
嘴角下意识地勾了勾——
也不知道,靳阿蛮右边屁股上的那块棕色葫芦胎记,还在不在了?
...快要睡着之际,忽然低头看去,只见手机微信弹出来一个添加好友——
——「我是靳迦」
闻加一浑身一抖,仿佛那不是好友添加的弹窗,而是她心脏跳漏半拍的前奏。
靳阿蛮...她真的回来了。
——
“奇怪...她怎么还不通过呢?”
靳迦在屏幕上点点点,看了眼时间,十二点都没到..不能就睡了吧?
突然想到什么,手指摁黑屏幕,急忙盘腿在床上坐起身,跟蔚蓝说起那个在车厢里遇见的女孩。
“虽然她带着口罩,帽檐压得贼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我还是能一眼看出,她铁定是个十足的大美女。”
“你这眼控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蔚蓝把脸上面膜摘去,丢进垃圾桶,“兴许口罩一摘,没准是个牙擦苏。”
“去你的吧!”
靳迦笑着拍了她一下,她知道蔚蓝对自己是眼控这件事,格外不能理解,在蔚蓝看来,判定对方是不是美人..从来都不是眼睛能决定的,得从具体五官来分辨,好比林青霞的眼,关之琳的嘴,王祖贤的鼻子,单看都是千金好,可要是合在一起,却偏偏差强人意,而有的人..眼睛鼻子嘴,都长得不合美人标准,但要是聚在一起,却是女娲造人恰到好处的福祉,所以啊...真正的美人,还得看比例分配。
每回说起这个蔚蓝都头头是道,但靳迦却听出其中猫腻,她实在忍不住问蔚蓝——
“究竟是谁比例分配的这么天工雕琢,叫你念念不忘?”
蔚蓝抿唇一笑,捏捏靳迦的脸蛋儿——
“你喽~”
靳迦才不信她。
“暗恋我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话落,指着自己的头发,双手又在自己胸下掂了掂——
“可惜现在我头发毛躁身材干瘪,着实高攀。”
蔚蓝哈哈一笑,插科打诨就把这遭翻了篇。
两人有的没的又聊了几句,靳迦转头捞过随身包包里的小药瓶,倒出两粒送进嘴里,又端起提前倒好的凉白开,头一低一仰,喉咙咕嘟一声吞下肚中。
靳迦药收的快,包拉的紧,但蔚蓝还是看见了那药瓶上的字——地/西/泮/片。
其实,她的包里随身装了很多药,虽然没当着蔚蓝的面彻底拿出来过,可从她翻包时候哩哩扣扣的声音中,蔚蓝也能听得出。
“你要吃这么多药吗?”
“现在好多了,之前吃的更多。”
靳迦无所谓地挑了下眉,扯过被子,脑袋在蔚蓝肩头撞了撞——
“我都习惯性了,不就是吃药嘛,这有什么的,人生了病就得吃药,毕竟我又不敢死。”
“闭上你的乌鸦嘴,什么死不死的,生病了就治,现在年轻人压力这么大,谁还没点头疼脑热呢。”
蔚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滋味,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想当初自己刚到这个镇上被人嫌弃排挤的时候,靳迦是第一个主动站出来和她示好的,靳迦和她做朋友,把那些对着她撒尿的坏小子用棍子打跑,跟她说体己的知心话,在蔚蓝的印象里,靳迦从来都是一个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老虎性子,是靳迦让蔚蓝见识到了什么叫无忧无虑,她羡慕她,打心眼里认定,靳迦会永远都这么活泼开朗。
但...哪有人会真的无忧无虑,你之所以觉得她过得好,无非是对她还不够了解罢了。
有些事,蔚蓝也是后来从镇上的老人嘴里知道的——靳迦父母在她还是襁褓的时候就离了婚,她妈为了一页户口,她爸图她妈长得漂亮,两个人心怀鬼胎之下结成了一桩唯利是图的婚姻,后来她妈出轨了一个矿老板,她爸在外面包了一个大学生,离婚的时候,谁也不要靳迦,就好像这个孩子,跟他们没有关系,完全是多余出来的。
索性,靳迦还有一个好外婆,何老太把靳迦养在身边,全心全意对她好,老太太没跟女儿女婿撕破脸,想着办法为靳迦筹谋,两个没心肝的爹妈认不认往后再说,但该靳迦的钱必须到位,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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