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沙听完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扭过来看向阿兰若，才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计较。
她不知不觉想到之前自己为他净面，他赤着博盯着自己的样子。一时间银沙的有些赧然，她微红着脸低声又诚挚地说道：“……自然是没办法与兰老板比的。”
阿兰若有些开心，又觉得有些丢人，怎么的还跟人攀比起美色来了？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追问：“那你想时常与我见面吗？”
银沙察觉他话里有话，有些窘迫地说不出话，片刻后又转身重新坐到藤椅上去了。
瞧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阿兰若笑了，有些得意。
他好像又占据了上风。
“在京都中，我除了云月公子就没有其他朋友了，上次你说我们是朋友，对吗？”阿兰若将拨弄了一下炉子，又放了一块糍粑到上面。
银沙点点头，上次为了哄阿兰若去杀梅若雪时她确实是这么说的。现在想来，她为了杀这个梅若雪还真是在他身上费了不少口水。
“今日怎么不见云月公子？”银沙问道
“人家要陪自家老爹，没空跟我这种孤魂野鬼混一块儿。”阿兰若随口答道，然后他看到兰一在门后一闪，立刻心领神会。
“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阿兰若拉着银沙绕过花墙来到了后头的玻璃墙前面。
一声呼哨声后，听霜楼的一层就放出了无数天灯。
千盏孔明灯，在夜色中次第升起，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起初，是零星的几点微光，像夜空中不安分的萤火虫，而后，在一阵围观百姓们的惊呼与祝福声中，被风轻轻托起，挣脱了地面的束缚，晃晃悠悠地向上升去。
无数孔明灯乘着夜风齐齐升空，这一瞬间的视觉冲击，让人忘了呼吸。
低处的灯还带着清晰的轮廓，暖黄的光映照着彼此，连成一片金色的云海，把地面的人影都映得透亮。
高处的灯渐渐缩小，凝成点点光斑，密密麻麻地铺在天幕上，比漫天繁星还要稠密、还要明亮。
“真美……”银沙忍不住轻声感叹。无数的天灯慢悠悠地飞过玻璃花房继续往天上飞，好似这座花房也置身于星河一般。
“听京都的人说，放一盏孔明灯就能许一个愿望。”阿兰若说。
银沙忍不住笑道：“京都的人怎么这么爱许愿？莲灯可以许愿，这天灯又可以许？若这些真灵验这满天的灯火得多厉害的神仙才能完成这么多愿望啊？兰老板放这么多灯，也是为了许愿吗？”
听出银沙话里调侃的意味，阿兰若沉默片刻才侧过头来嬉笑：“我可没有愿望，姑娘猜猜我为什么会放这么多灯？”
银沙趴在玻璃上去看那些灯，灯上确实没有写字，她摇摇头，猜不出来。
“……因为我有钱……”
阿兰若无奈道，有些不好意思说他在灯笼上写了对家人的思念，总觉得这样有些孩子气，怕被银沙看轻。
“噗嗤……”银沙没忍住笑弯了腰，对着阿兰若拱了拱手：“兰老板果然豪气冲天。”
京都的夜渐深了，人烟散去，听霜楼也歇了。
阿兰若独自一人在花房的藤椅上发呆，一会儿皱紧了眉，一会儿又笑开了花。
云月公子提着食盒进来的时候还以为他脸抽筋。悄悄看了一会儿热闹后故意开口问道：“怎么了？脸色不好？那个道姑惹你不高兴了？”
“怎么老叫人家道姑，人家今天没有穿道袍来的。”阿兰若有些不满地说道。
“没穿道袍？看来小道姑道心不定啊，这是思凡了？”云月将桌上的小炉子移到一边，将自己的食盒拿了上来。
“今天老头子刚钓的鱼，特意烧好了给你带来的。”
看着就好吃的鱼被摆到桌上，阿兰若却兴致缺缺。
“我这会儿没心情吃，也吃不下。”
云月挑了挑眉，看着阿兰若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那里坐立不安：“有心事？”
阿兰若垂着眼睛想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凑到云月跟前：“我觉得那个银沙可能会蛊术？”
云月心里头一跳，但还是镇定地问：“她让我每天脑子里都在想她。”
云月一愣，心里头松了一口气笑了出来：“原来思凡的另有其人。”
阿兰若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么大的块头挂到了云月身上嘴硬：“别乱说，什么思凡。”
“只是那银沙姑娘瞧着像块冰一样，总是淡淡的。别人瞧上一眼都要被冻住了，我还以为不会有人喜欢这样的冷脸。”云月托着脸软腮说。
阿兰若叹了一口气道：“我猜她心里一定藏着一个悲伤的秘密，所以看着总是不开心。”他苦着脸然后又笑了出来：“所以我要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这样我们俩人在一起，她就不会伤心难过了。”
“你这人好不要脸，这就开始说以后在一起的事情了？”云月大声地嘲笑阿兰若。
阿兰若板着脸跟他对视，两人就这样互望片刻又忍不住齐齐笑了起来。
“好喜欢她啊……”阿兰若倒在藤椅上用胳膊挡住脸，即便是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面前说这句话，他也难免会脸红。
“所以，你是想在大诏安家了吗？”
云月的问题让阿兰若的笑脸垮了下来，他摇了摇头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说这些有些太早了……
想到银沙，阿兰若的话在嘴里又转了一个弯：“不过……银沙哪里都好，就是看着有些太瘦了，弱不经风，一点武功都不会。你知道我们锦西国的民风多彪悍，这样柔弱的女子若是做了锦西国的王妃只怕是要被人欺负的……”
云月翻了个白眼：“一会儿说太早，一会儿又说做王妃。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啊？”
阿兰若抬头望着玻璃外的明月，有些惆怅又有些甜蜜地叹气：“原来情爱是这样让人烦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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