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卫琅在程府门口撞见了韩元清后,第二日他便派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来青槐巷附近把守,一发现韩元清的踪迹,就堵得严严实实的,硬是不让他接近。
今日,他又让人送来一对山东的细犬,说是给程家看门护院用的。
小檀笑道:“这小狗的腿又细又长,奴婢还是头一次见。”
程素抬手抚过小细犬们缎子般光滑的皮毛,它们便亲亲热热地凑上来,将她的手心舔得湿漉漉的。
她虽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它们的活泼热情。
细犬名贵,长大后是上好的猎犬。这种狗虽然忠诚护主,不过性格这样亲人的也少见,想来挑它们的人也是花了番心思的。何况还不止这对小狗。
这些天来,但凡有什么新鲜有趣好玩儿的,卫家隔三差五地往府上送。
阖府上下都能看出,卫小侯爷哪里是不满意这桩婚事,只怕是满意过了头。
最近这段日子,不只身边的人整日喜气洋洋,就连母亲也整个人放松下来,不仅咳嗽少了,说话的声音也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桩重担。
丫鬟们都在说,定是那日在亭中,小侯爷对她一见钟情,才会这般献殷勤。
程素却觉得有些迷茫。
她知道自己生得不算差,若再夸张一些,在世人眼里也许能称得上一句美人。可只凭匆匆几面,就能让那位长在锦绣堆里的小侯爷做到这般地步吗?
若真是如此,也不知于她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她一下一下地轻摸着幼犬的脑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又过了两日,圣旨赐婚便下来了。
接到圣旨,无疑让程家上下更加欢欣鼓舞。倘若之前卫家的态度已经让众人吃了颗定心丸,那圣旨赐婚无疑说明婚事已板上钉钉,再无更改的可能。
就算侯府家大业大,要想背约,也需掂量圣旨的份量。更何况这圣旨还是侯府求来的,足见卫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流程很快有条不紊地推进下去。
下聘,交换庚帖,合生辰八字。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的秋日,云氏原本担忧准备不及,可听说是卫家特意请钦天监算过的良辰吉日,便不再犹豫,全心全意地准备起程素的嫁妆。
她早年为女儿准备的那批妆奁,早在抄家时便散了,不过这两年来,母女二人南来北往经营生意,小有薄产。
再加上卫老夫人疼惜程素,还特意给了她添妆,让她们不必为此忧心。
不过想起当年攒下的家当,云氏还是难免惋惜,傍晚吃饭时,还在念叨着昔年压箱底的一整套红宝石头面。
那是程素的外祖母传下来的,原本准备留给她出嫁时用的,可惜后来抄家时被官兵拿走了,不知流落到了哪里。
提及往事,云氏难免感慨:“当年若是早早让你嫁出去了,你也不至于跟我们一同到岭南受罪。”
她和夫君当初舍不得女儿早早嫁去韩家,总想再留她在家里待个一两年,却没想到后来会生出那些波折。
程素摇头:“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我当日嫁了,就不能陪在您身边了。”
比起她嫁人后困在别家后宅,自己锦衣玉食,却眼看爹娘被流放受苦而无能为力,她倒情愿一家人一起去岭南。
云氏拭泪道:“是,是娘说错了话,那韩家人本不值得托付,就是没有你父亲的事,他也是个靠不住的人,而我们素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
从母亲那里出来后,程素便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只是她性情恬淡平静,就算偶有心神不定,外人也难以看出来。
如此一来,一直到夜里吹灯睡下,角落里替她守夜的小檀很快呼吸渐沉,她却睁开了眼,望向头顶。
眼前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这是她这五年来看惯了的景象。
程素想,许是由于婚期已定,她心底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小半个月以来一直心神不定。
自己就要这样嫁人了吗?
程素努力回想了一下当年自己想过要嫁入韩家时的心情,发现竟然已经回忆不起来了,无非是羞怯、欢喜等等。
那时,她以为从小认识的竹马会是日后的良配,满心期待地等着出阁。
如今想来已是恍如隔世。
程家变故、自己眼盲之后,她就再没想过嫁人的事,无论怎么说,一个瞎子放在哪里都是累赘,正经人家不敢娶。
就是她想留在母亲身边尽孝,也是反而让母亲为自己劳心伤神。
所以,她听从了长辈们的安排,温顺地接受了这桩婚事。
但对于日后如何,她心里并没有底。
从这半年看下来,侯府那位老夫人和卫琅的弟妹都不是难以相处的人,她唯一没有接触过的,便只有那位小侯爷了。
仅有的那两次照面里,她实在摸不准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性情。
好在对方至少并不抵触她,至于究竟如何,只能她嫁过去以后慢慢摸清了。
程素微阖双眸,在脑海中一点点做着日后的打算,不觉夜色流逝,直至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啪嗒打了一下窗子。夜里如此寂静,再细小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她心里突地一跳,慢慢屏住了呼吸。
外面似乎有人。
没过一会儿,外面又传来同样的声响。她慢慢起身撩开帐子,凝神望向窗户所在的方向,侧耳再听,却又没有了别的动静,便以手作掩,放在唇边轻咳几声。
守夜的小檀迷迷糊糊道:“姑娘,可是要喝水?”
程素冷静道:“没事,你好好睡吧。”
小檀放心地又沉沉睡过去。
然而过了一阵,程素忽然又道:“小檀,我口渴了。”
可小檀哪里还能听得到她的吩咐。
到底是年纪小没经事,只要睡熟了便是天昏地暗,除非大动静不会醒。若今晚守夜的是白芷,就没有这样幸运了。
程素起身披衣,凭着感觉蹑足走至窗边,推开其中一扇。饶是她的手脚再轻,动作再小心,还是在寂寂的夜里发出吱呀轻响,让她难得紧张起来。
好在小檀仍是没醒,还在梦里咂咂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程素停在窗边耐心等了一会儿,可院里只有晚风吹拂和草丛里的虫鸣声。她想了又想,轻声道:“更深露重,倘若侯爷无事,还是早早回去吧。”
窗下终于传来了少年人讷讷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是我?”
程素忍不住想笑。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直觉如此。若非贼盗,能做出半夜翻墙入户这等惊世骇俗之举的,她所认识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