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孩子。”
“安息吧，坏人自有天收，希望你来世能投个好人家，少受上些苦。”
赵大姐神情复杂的望着眼前的坟包，发自内心的为这位与她在某些层面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姑娘伤心。
鬼灵枢则站在一旁，帮她提着装满了纸钱香火的竹筐，望着眼前这一场凡人特有的祭祀仪式发呆。
修士身死道消后讲究的是肉身归于天地，是以从不曾有过这样的仪式。
所以她在为那可怜的女子感到难过的同时，也不由对这些第一次见的新奇事务感到好奇。
直到赵大姐嘴里念念叨叨的话全部都说完。
“对了，蓁蓁丫头呢？”对于几人之间的恩怨并不了解的赵大姐随口一问。
鬼灵枢愣了一瞬，脑中闪过林蓁蓁那张如死水一般平静的面容。
“她...暂且还抽不开身。”
也只能随便找个理由先搪塞过去。
“看我，问的什么傻话。”
“那孩子自然是还有大事要忙的。”
好在赵大姐也并没有深究，只习惯性的扯了扯嘴角，便收拾了东西起身准备带着鬼灵枢离去。
这一片山坡向阳，也算得上是一块风水宝地。
是赵大姐老早之前就请了先生看好的地界。
本是准备给自己的。
却不想，倒是叫这萍水相逢的可怜姑娘先用上了。
虽说详细的她不知晓。
但听闻她的父母家人，也是死于摄政王世子之手。
只这一桩，也足够她心中生出推己及人的共感与哀愁来。
风吹虫鸣，鸟语骄阳。
大山长久，又长久的伫立此处。
泥土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早已数不清自己的怀抱安抚过多少魂灵。
鬼灵枢挽着赵大姐，将将走到路口。
身后的动静叫她忍不住回了头。
茂密的树叶沙沙作响，像一首挽歌。
影影绰绰的树影背后那道熟悉的身影终究还是来了。
一如她先前的猜想。
而半个时辰之后。
那处新立的土包面前，除了燃烧留下的黑灰外，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束还沾染着露水的不知名山野小花。
与13岁时王云秀初见那位村中新来的姐姐时，专程为那人带的礼物一摸一样。
执念与释然是命运的一体两面。
也许那些年少时犯下的错，终究会随流水，随清风，随飘落的树叶，随掉进泥里的野果，一点一点的腐化，直至完全消散于这天地之间。
那些恨是真，嗔是真。
可那些喜与乐，也一样是不可被否认的事实。
也许再过许多年后，凡人界的一切对她来说也会变成十分遥远的，遥远的一段过往。
到那时，现在刻骨铭心的一切都不过某场酒过三巡后对过往的悼念。
“那么，好戏开场吧。”
直到绚烂的烟火在漆黑的夜空之中炸开，映进她深沉的瞳孔。
终局，终于拉开了序幕。
江瑶鉴定的点头。
知道这焰火即是开端，也将是离别。
“万事小心。”
直到林蓁蓁转身，潇洒的挥挥手。
她憋了半天，终究还是再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身后兄长派来的护卫各个高大魁梧，神情无一例外沾染着边关战场的肃杀。
一墙之隔便是今夜的戏台。
今夜这一场盛大宫宴，一方故作和解，一方故作不知其晦。
最终的胜者只会有一方。
而这一方，她坚信，只会是她们。
“世子爷，信号！”
城外视野开阔处，当行动的暗号炸响于夜空，萧擎微微眯眼，心知时机已然来临。
“去，按照原计划行事。”
而收到指令的心腹则满面愁容，却也心知这些事情，并非是他所能左右的。
便也只能在颔首应是之后，心情复杂的转道向王府的方向快马而去。
而萧擎，则将带领城郊行营的私兵一同进城去。
一路杀到宫墙里。
而早已料到了这一出的林蓁蓁也在片刻之后，便出现在了摄政王府那处隐秘的丹房附近。
“你来啦。”
约好了在此处等她的项之恒早已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甚至给自己带了软垫。
见到林蓁蓁出现，甚至还从自己的储物袋中逃出另一张来。
示意她躺在他旁边。
“...你倒是会享受。”
“那是。上次的亏我才不会再吃第二遍。”
林蓁蓁瞬间无语。
但对方说的也确实没问题。上次二人在那堆杂草里待得经历确实不怎么美妙。
这次再来，需要在外面等多久还完全说不清楚。
于是她只在短暂的无语之后，便很快就接受了对方的邀请。
与项之恒二人一同坐下，抬头望天打发着时间。
宫中那边的事情已经完全不需要她去担心。
江瑶有钱，江年有兵，袁皎与辛太后她们，又手握正统，与权力。
再加上萧家父子这些年作的孽实在太多。
一旦有人站出来牵头说要除掉她们，可谓是一呼百应。
正应了那句先贤所说的“得到多助，失道寡助”。
“喂。”
“恩？”
也许是等待的时间实在太过枯燥静默叫项之恒实在有些不怎么适应。
想起之前他未曾来得及说完的那些话，项之恒思索再三，准备旧事重提。
“还记得我上次有事没说完吗？”
林蓁蓁略微一回想，随即挑眉：“你还没放弃？”
项之恒也没多想：“那是自然！”表情也瞬间变的认真起来。
“我可是思考再三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林蓁蓁身躯不自觉绷紧，一时也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毕竟是从前从未有过的经历。
而项之恒看她沉默，也不在意。
只自顾自的继续开口：“毕竟咱们两在凡人界这段时间以来也算是合作的十分愉快不是?”
“再加上你是符师，行事又机警，但武力上肯定就不如我这个剑修了。”
“而我虽是剑修，打虽能打，可单打独斗的，到底还是容易吃亏。”
“所以你看，若咱两加起来，是不是就刚好互补？”
这话说的直白。
直白的叫林蓁蓁的耳根都忍不住红了起来。
心道这小子，平日里竟半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如此直白的性子。
“那...啊...所以呢？”
项之恒看出她的不自然，却不懂为什么。
疑惑的歪头：“是所以我是说，咱们两很合拍啊。”
“合..合拍...哦。”
“难道你不觉得吗？”
林蓁蓁被问的一噎，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便选择了闭嘴。
可项之恒却急了。
以为她是还有什么别的顾虑。
“可能是因为事情比较复杂，所以你师傅从前从未给你讲过。”
像是终于下定了某些决心，他突然坐直了身子神情认真道：“事到如今，我倒也不必再多瞒你。”
“反正待你回去帮我传了信给你师傅，她也一定会告诉你我是谁。”
随即又一拍手，认真直视着她的眼：“好吧，我们重新认识下吧。”
“在下项之恒，乃青玄山宁安峰一脉大弟子。”
此话一出，林蓁蓁瞬间愣在原地。
青玄山。
竟是青玄山人。
甚至还是宁安峰一脉的大弟子。
她到修仙界时，青玄山其实已经覆灭。
可毕竟曾是南方霸主，又是执掌四方的四大仙宗之一。
属于是正道的代表与化身，也是修仙界秩序的维护者。
所以关于青玄山的传说她还真是听了不少。
而其中对于宁安峰一脉的唏嘘则更是听的她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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