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打开门，弥若斯便被冲天的玫瑰香气扑了满脸，窒息感涌上喉头，他面色瞬间变得青紫，开始呛咳起来。
“咳、咳……药！我的药！”
唐有条不紊地帮上司喷了三次沙丁胺醇，好半晌，弥若斯才缓过神来。
他患有严重的过敏性哮喘，每次玫瑰庄园的人来，自己都得来上这么一遭。
“院长，还好吗？”唐低声，“明鉴女士已经到会客室了，您……？”
弥若斯心底暗骂一声：“走，去会客室！”
唐俯首：“是。”
会客室。
也许是和名称相互映衬，疯人院里的灯光从来都泛着一股刺目的冷蓝，皮制沙发上冒着新装修留下的刺鼻味道，扰得商明鉴眉头皱了又皱，吩咐护卫又朝四周散了点玫瑰香粉。
于是，等弥若斯以为自己终于摆脱满楼道的玫瑰花粉，劫后余生地打开门的一瞬间，恍惚中以为自己来到了花店。
幸好他在路上注射了防敏针剂。
“弥若斯院长。”
一道堪称傲慢的声音乍然响起，弥若斯视线一转，便看到那个高大的女人大马金刀地翘着二郎腿，身边的小护卫正满面冷肃地斟茶。
“别来无恙。”他缓缓开口，“明鉴家主。”
商明鉴微微一笑。
她心里已经将这个装模作样的男人骂了百八十次，但面上仍然摆出了副勉强算得上体面的姿态。
对面的弥若斯光是看到她的架势就已经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不打算过多寒暄，单刀直入：
“说吧，有什么事。”
“呦，看来院长大人早就心中有数。”商明鉴嘲讽地笑了一声。
当然心中有数。
上次疯人院管理不当，玫瑰庄园派人来多征了百分之二十的用人税，上上次疯人院出了【异常】逃窜事故，商明鉴那疯狗转眼就报给了【神殿】，硬生生从自己这里夺了二十个【神殿】医生的名额。
不然的话，正式医生们也不用打得那么火热。
弥若斯已经做好了对面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心中已经想好了应对措施，却在听到接下来的话后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商明鉴神色自若：“我这次来没有奉【神殿】的旨，但你知道【教皇】病危吗？”
“【教皇】生病了？”弥若斯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
【教皇】卡俄斯是【神殿】的一把手，高度集权，地位至高无上。但狼群之首不敢安眠，一朝势微，地下势必暗流涌动。
弥若斯思考着其中利害，手指本能地轻敲木桌：“……你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商明鉴诡异地笑了下，“【世界】出山了，前任【死神】潜逃了，红松教堂又塌了两遍。”
“院长，念在曾经师徒情分的面子上，给你一句忠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拍了拍弥若斯的肩膀，意味深重：
“乱世将临，可别傻乎乎地当了别人的枪子。”
“……”
弥若斯皱眉，不悦地拂下对方的手臂：
“我知道你一向善于明哲保身，但谁跟你曾经是师徒了？”
“怎么，不是吗？”商明鉴面露惊讶，“哦……对！辈分算错了，我的好徒儿【力量】是你的养姐兼师长，那你应该是我徒孙啊！”
弥若斯：……？
他本能地感觉对方突然翻旧账这事儿不太寻常，太阳穴突突直跳，皮笑肉不笑地阴阳怪气：
“明鉴家主说笑了，这么多年没见您来看望徒弟，今天倒是别有雅致。”
“那还要多亏了你院手段高明。”
商明鉴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口茶叶：“贵院风水养人，竟能活脱脱地养出来个只靠背医书就能治异常病的天才——我商们家的基因啊，还真是大有所优。”
弥若斯知道，她现在明摆着是把矛头指向商无咎了。
【力量】早年流离失所被玫瑰庄园收养，认家主明鉴为师，连带着商无咎也取了一样代表徒弟身份的姓。当年事发突然，他用了点手段才把【力量】抢到手，连带着多了个丢不掉的小拖油瓶。
对生意人来说，利益交换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对方提前带来了【神殿】的消息，如果是往常，弥若斯肯定大手一挥就把商无咎给出去了。
但今夕不同于往日。
想起来那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小弟弟，弥若斯心中泛起一股异样的陌生情感。
那感觉非痛苦非幸福，而是怜惜，甚至可能还带着微不足道的一点……惊喜。
弥若斯抬眼，假笑：
“商这个姓氏确实好，只不过毕竟不是亲生的，也轮不上基因一说了。”
商明鉴眯眼。
她不打算虚与委蛇，直言道：
“我要商无咎，你给不给？”
“给你我能得到些什么？”弥若斯说，“不给我又会失去些什么？”
“……”
商明鉴重新在心里将他千刀万剐了一遍。
既如此她也不打算藏了，将一张密令拍在桌面上：“我被【神殿】关了那么久，还能空手而归？”
“商无咎，你不给，不会失去什么，但对你肯定没有好处，这个交易，看你做不做了。”
一小时后。
弥若斯送别商明鉴，带着唐回到了办公室。
“疯人院一有点风吹草动，这女人就鬣狗一般地循着味儿来了。”
弥若斯站在阳台，冷不丁地说。
对方绝对在疯人院有眼线。
而这个时候找来，分明是态度明摆着的嚣张：我们就是在你疯人院有眼线，你待怎地？
但……眼线是哪个部门之下呢？
他将疯人院和玫瑰庄园业务重合的几个档口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唐，最近的监控都查过了吗？”
“异常感染源可以干扰电子摄像。”唐摇摇头，“商医生出逃那天，基本上所有的录像都没有留存有效信息。”
夜鸮声响，月光笼下，弥若斯背手站在窗台前沉思半晌，最后叹了口气：
“罢了，她想带无咎去就去吧，不出十天无咎还是会回来，就当——给那孩子放个假了。”
想起那封密令上写的东西，他忽然释然。
“左右【神殿】这些年一直压着她商明鉴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收徒？【神殿】不会允许她‘后继有人’的。”
唐沉默不语。
弥若斯站累了，心中忽然想到【力量】，正欲找个借口将唐遣回去，却见后者捂紧耳麦侧耳倾听。
“又是什么事？”弥若斯心生不妙。
“好，我知道了。”
唐按了下耳麦，瞟了眼上司的脸色，斟酌再三还是开口：
“院长大人，明潇医生想要见您。”
———
是夜。
系统的提示音一响，商无咎就迅速翻身下床，趁着保镖换班偷偷溜出了宿舍。
之前他强硬要求回到宿舍为的就是这一遭，幸运的是，前天兰斯洛特和他“暴走”的时候已经弄清了地牢的位置。
院长办公室只是其中一个入口，真正的入口处在正式医生平时上课的实验室后面——实验材料，时用时拿。
也是够讽刺的。
只不过……兰斯洛特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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