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钻出乌云窥探大地,
震慑人心的惊雷过后,暴雨倾泻而下,
泥泞中,
头戴斗笠的监工握着鞭子呵斥:
“还剩四天,造不出合格的剑,格杀勿论!”
一群骨瘦如柴、破衣烂衫的男人跪伏在暴雨中,
监工扬起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裹挟雨水甩出一声脆响,
“开工!”
破衣烂衫的几人踉跄起身,忧心忡忡的忙碌起来,
唯有一个男人,仍跪在泥泞中,任由暴雨拍打在身上,
好心的工友过来查看,只见这男人把头杵在地上正抱头痛哭!
工友上前细听,痛哭的男人正念念有词:
“死老天、贼老天,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我穿越你老木啊!”
工友伸手将男人拉起来询问:
“傻兄弟你咋啦?念叨啥呢,想念家里的老母亲了?”
男人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向眼前的工友,突然拉住对方,神经兮兮嚷嚷起来:
“让我回去,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放我回去啊!”
工友一愣:
“放你回去?这种地方,咱们哪有说话的份”
大雨中,男人神色越发绝望,工友赶忙安慰:
“傻兄弟,咱们如今这般境遇,想要再回家见亲人是不可能了,只能活一天算一天,我懂你,想哭就哭吧”
男人已经欲哭无泪,坐在泥坑里哀嚎:
“我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懂个锤子啊你懂!”
工友若有所思,片刻转头朝人招呼道:
“锤子,快拿锤子来,先给我傻兄弟玩着!”
男人诧异的看向这位耿直的工友,随即转头绝望的躺进泥潭大喊:
“造孽啊,老天爷造孽啊!”
……
正在哀嚎的男人名叫陈单,
一个新鲜的穿越者,
和许多穿越者一样:
他此时还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和许多穿越者不一样的是:
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金手指,
也没有什么牛轰轰的系统,
他甚至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
原主叫阿单,和他同名,却不知姓氏
阿单只是个战乱中被掠来的平民,
本该不堪繁重的劳役死去,
却在生命最后一刻,被陈单穿越到了他身上,奇迹般活了下来,
原主遗留脑海中的记忆支离破碎且混乱不堪,
陈单根本无法搞清楚原主的出身,
甚至连这里是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都搞不清楚,
加上这里的工友总喊他傻兄弟,
陈单断定,曾经的原主确实是个有智力障碍的家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傻子。
这让陈单很郁闷,不,已经不是郁闷那么简单了,是绝望,
自己穿越一回,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像样的身份,这些统统都算了,
他先前好歹是个理工高材生,还是一家跨国化工集团的高级工程师,
曾经极度厌蠢的陈单,现在竟然穿越在了一个傻子身上?
这合理么,这科学么?
然而再一转念,都穿越了,还讲个屁的科学。
陈单正躺在烂泥里悲愤不已,
身边的工友不知从谁手里接过一把锤子,当真塞给他叮嘱:
“傻兄弟,你自己慢慢玩着,没时间了,我得先去忙了”
陈单坐起身,抱着怀里的锤子越想越气:
“锤子锤子,我玩你个锤子啊!”
工友却一边起身离开,一边耐心叮嘱:
“好,你先玩锤子,我去给大家帮忙”
看着工友匆匆离去,
陈单坐在大雨中满脸生无可恋,
他茫然四顾,
眼前一片脏乱的空地上,几个低矮破旧的草棚下火光闪动,
到处是蓬头垢面、衣衫破旧的男人在忙碌,
空气中漂浮着浓重的炭火烟气,
四周叮叮咣咣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握着鞭子游走的监工,似乎对偶尔疯癫的阿单**以为常,
此时见他独自抱着锤子坐在雨中,也毫不在意。
陈单再低头看看自己,
一身黑黝黝的破布片几乎难以遮体,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十分上头。
他努力回想自己穿越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脑海中只有一个十分模糊的印象——自己好像和谁在一起喝酒,
除此之外,其余细节一片空白……
陈单坐在泥坑里忍不住再次仰头长啸:
“老天爷,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不喊还好,他这一喊,原本不在意他的监工快步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挥起手中的鞭子就打,
啪的一声脆响,陈单猛地扔下锤子跳起,后背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凶神恶煞的监工上前叫骂:
“混账东西喊什么,有力气干活去!”
陈单愤怒中正要质问对方,
刚刚那位工友又跑回来拉住陈单询问:
“傻子你喊啥?喊啥!”
陈单气愤的大声质问:
“这到底什么地方?凭什么**,你叫谁傻子,你特么全家都是傻子!”
工友错愕的盯着陈单紧张道:
“傻兄弟你……你又疯啦?”
没等他再说话,刚刚凶神恶煞的监工冲过来又是一顿猛抽,
陈单痛苦中四处躲闪,却不知被谁一脚踹翻在地,
余光里,那位胡子拉碴的圆脸工友也被人按在地上,鞭子和拳脚如雨点般朝两人落下,
陈单缩在地上抱紧头,已经分不清哪里疼,
恍惚中耳边响起一阵嗡鸣,
又有许多凌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他依稀想起,原主似乎曾在一间作坊里当小工,
不久前,作坊所在区域遭遇战乱,他和许多人都被掠到这里,
也就是说,这里是一个专门关押各种匠人的战俘营,
作为战俘,他们必须在工期内打造出合格的器具,以证明自身的价值,
如果做不到,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
而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起挨揍、一直关心自己的工友,名叫阿土,
是和原主一起被掠到这里的,
两人现在是同一间兵器作坊的难兄难弟,
原主有智力障碍,平时幸亏这位阿土兄弟关照才能勉强活到现在。
想起了这些,陈单多少有了点头绪,
两人挨过一顿暴揍,
没等缓口气,头顶便传来监工的咒骂:
“混账东西**没!没死起来继续干活,**拉去埋掉!”
工友阿土赶紧挣扎着爬起身,有气无力的陪着笑脸:
“没、没死,还有气,活着呢!”
他踉跄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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