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顾尘拂没有一点睡意，看那本志怪杂谈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有猫叫，一阵阵的喵喵声。
顾尘拂本来不打算理，可突然想到顾府里怎么会有野猫呢？
福至心灵，推开窗往外瞧，可不就有一只外来的大猫。
江衍一身夜行衣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月光清寒浑身慵懒的倚在廊杆旁。
江衍穿过窗看到顾尘拂扔在桌上的书：“那书就好看成这样？爱不释手？”
顾尘拂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确实还不错。”
江衍本只想暗自瞧瞧她睡了没，意外顾尘拂居然还醒着，索性将查到的事情说给她听。
“楚渊可有向你透题？”
顾尘拂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江衍眼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看来太子殿下对文怀倒是出手大方，也不知是不是冲着国公爷的脸面？请的都是文坛元老，集各家所长才造就了如今的榜首之一。”
“可惜，幸也不幸。”江衍抬头望月，“时也命也，有你在，就算东宫花了如此心血，阁试中文怀也难说十拿九稳。春闱的寒门夺下魁首更是众望所归。”
顾尘拂神色淡漠，楚渊是储君，结交世家也是理所应当，不必考虑顾尘拂若败了的处境。但内推乃是国政，如此儿戏实在叫人无话可说。
东宫。
楚渊的桌案上摆着春闱和内推的榜。太子殿下陷在椅子里，眉头紧锁，困局难解。
楚渊根本没想让顾尘拂入仕。
东宫特地请了文坛的宿儒大家相帮文怀，本想助他笔试中一举登顶，直接绝了顾尘拂的念头断了她的心气。可万万没料到，顾尘拂没赢却也没输，竟能和几位文坛大家争得平分秋色。
还有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沈楠。
罢了，春闱接下来便是殿试。天子坐镇，无人敢弄鬼。内推之后是阁试，总还有缓和的余地。
可放榜后第二天，有人匿名检举榜首成绩不实！金陵霎时流言纷纷，寒门学子不论，事涉顾相之女和文国公之子，礼部一个分寸拿捏不好就等着得罪各方里外不是人，只能请示皇帝。
得了句：堵之，不如疏之。
有了这句话便能正大光明进行调查。顾尘拂、沈楠和文怀先后被请到礼部，尚书并侍郎亲自督察，从试卷字迹到全篇默写一一核准，找不到丝毫破绽。
故，判定三人成绩均可信。
顾尘拂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奇怪，对江衍说：“文怀是个废物，但楚渊却懂得如何给这块朽木如何刷上金漆、镶上玉石，让他不要太快出局。”
“笔试之后，内推进阁试。比起殿试，入选者皆为世家，朝中沾亲带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总要给文国公几分薄面，何况储君插手更要退让三分。”
江衍看她，顾尘拂表情嘲讽，语气低落。看不惯，便想故意损她几句：“怎么？无计可施想认输了？就这么放弃理想离开京都？甚至连累整个顾氏一门，让顾相也颜面无光？”
“怎么可能。”顾尘拂喃喃，“我绝不会就这样失败。”
“师父啊。”顾尘拂笑得温柔，娓娓道来：“你说内推为何不能参与殿试呢？”
北宸宫，大朝会。
春闱内推，一切都在有有条不紊的推进。直到顾澜上奏，将此次内推最终遴选也纳入殿试。
“一榜三首，是北辰开国以来从未有的盛事，更兼囊括世家寒门。内推春闱同殿试遴选，可彰我北辰人才济济，江山永固。”
此话一出，楚明恪和顾澜没少打眼神官司。皇帝陛下看了看一心为国的顾相，再瞧着惊恐未定的文国公，笑得意味深长做了个察纳雅言的君王：“准奏。”
金陵，云水阁。
“愿姑娘旗开得胜，一举夺魁。”伊娜尔亲自备下席面，贺顾尘拂笔试榜首。
顾尘拂按下她的酒杯：“不忙，先等等。”
江衍说他会来，只不过甩掉一些尾巴费点时间。
“听说，姑娘还要参加殿试？可有把握？听说那位春闱榜首，颇具才名。”
顾尘拂坦然得很，眼里光华流转：“无论输赢，能与当届第一在金殿之上一决胜负，赢固痛快，输又何妨？”
伊娜尔看顾尘拂此时此刻谈吐自信神采飞扬，只觉得深深羡慕。
“姑娘实在不同凡响。伊娜尔半生漂泊阅人无数，从未见过姑娘这样的女子。”
正好有小厮送来茶水。看人走了，伊娜尔说：“席嘛等江公子来了再开不迟，姑娘先用些茶点吧。”
“好。”
今天跟着江衍的有些好手，江衍费了些事儿才甩掉。轻功跃进云水阁，刚走到约好的雅间廊前就看到有人鬼祟趴在门上。
提起后衣领，江衍把人转了个圈，一手捏着咽喉要害，轻声讯问：“你是谁？来此作甚？”
“小……小的就是来……来送茶水。”
茶水？
一把将门推开，正巧看到顾尘拂正在饮茶。
“不能喝！”江衍厉声，将伊娜尔都骇了一跳！一把上前夺下顾尘拂手中瓷盏，却是已来不及，她已咽了些许。
江衍探下半身，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将她衣袖撩开探脉。
暂无问题。
可时间太短，一瞬之间还未发作也未可知。江衍回身，狠盯着那小厮，将人拖进来用力闭上房门。
“伊娜尔，这是你们云水阁的人吗？”
江衍神色狠厉，杀气尽显。伊娜尔未敢多问，只得先仔细辨认。
“回江指挥使，我可以确认不是。”
江衍眼底愈发阴暗，双手紧握成拳，顾尘拂坐在一旁看得真切，他手背上青筋毕现。
看向瓷盏，再看那地上跟鹌鹑一样抖似筛糠的，顾尘拂想她大概是着了别人的道儿。
还没能来得及细想，突然发作。
呼吸不畅，喉咙紧涩如刀割一般。顾尘拂忍不住用右手扼住喉咙，发出急促的短音。
江衍几乎是瞬间回头，半跪在她面前像是如梦初醒：“我理会什么旁人竟忘了先带你去找大夫！”
说着便要将她抱起，顾尘拂已经难以开口说话，拼命将他摁住！断断续续嘶声：“不……能，你……身份，陛……下。”
江衍听懂了。
却更恨！
“伊娜尔，准备一顶软轿先去附近的医馆，再遣人去顾府通报，快！”
“是。”
江衍一直守着顾尘拂，手足无措。他不敢动她，只让她呆在原处自己轻轻扶着。
直到伊娜尔着人将顾尘拂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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