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盈没料到邵予辞会这么接话，大脑和舌头同步卡顿了一下，之前准备好的话也被堵着了。
其他人纷纷停了小动作，饶有兴致看向她们。
邵予辞今晚坐在纪临清旁边，没怎么说过话。纪临清没刻意说明带她来的用意，其他人都装糊涂只打招呼。
大家都怕不小心说错话得罪纪临清，所以邵予辞成了一晚上最被刻意忽略的那个人。直到顾盈进来打破默契，凑在邵予辞身边还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顾盈那番话是何用意，在场的人不会听不出来。但纪临清始终没有任何表态，其他人不敢轻易出手。
邵予辞略显受宠若惊，语气却带着半分自恋：“我说过的话你都记得，我什么时候出事你也知道，连我找到工作你都赶来关心。”
她还刻意吸了口气，有些遗憾：“我以前是不是太忽略你了？”
顾盈被邵予辞一番话打乱节奏，钝钝着：“我……”
其他人看好戏的兴致更足了，有人筷子也放下了，期待接下来会怎样。
顾盈微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准备把话题拉回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邵予辞忽然不看她了，也不给她说完的机会。邵予辞转头对着同桌其他人看了一圈，感慨起来：“没想到我竟然被人默默在意了这么久。”
顾盈没法当场反驳说不在意她，只好顺着她的话，又添了几分关心：“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住吧？我听说环境不太好。应该挺辛苦吧，又要上班又要自己做家务。”
邵予辞如今是何处境，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有的家里甚至跟邵氏的债务沾点关系，但谁会不识趣当着纪临清的面说这个？
一整晚没看出纪临清护着邵予辞，但也没有想要奚落她的意思。饭局接近尾声，这些人琢磨出答案：邵予辞今晚是来凑数的。
邵予辞又是一声轻叹，抿了口茶：“还行啊，就是搬家的时候发现以前囤的面膜都过期了，心的确挺疼的。”
不等顾盈反应，邵予辞又道：“但纪氏食堂的伙食真不错。我每天吃，皮肤光泽好很多。”
顾盈下意识认真看了她两眼，发现邵予辞皮肤状态真是挺好，没有闷痘也没有什么暗斑。看不出苦大仇深或是落魄寂寥的迹象，可是眼底隐笑是什么意思？
这跟她记忆中的邵予辞很不同。
以往她俩靠这么近，绝对是因为面前有就纪临清。那时邵予辞也不给她太多说话的机会，自己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可那都是朝着纪临清去的。
现在枪口调转，对准她？顾盈越想越觉得不安心，难不成邵予辞真被生活压断了腰，彻底投靠纪临清去给她当狗了？
邵予辞过去明确说过的，对纪临清低声下气和当狗有何区别？
一直在优雅品茶的纪临清，在邵予辞提到纪氏食堂的时候，放下了茶杯。
她一动，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她身上了。
就连顾盈，也立即看向她。但纪临清谁也没搭理，只垂眸看了眼手表。
邵予辞一看就知道纪临清准备走了，主动问：“纪总，我给司机打电话？”
纪临清微微侧头，嗯了声。
纪临清转头看邵予辞的时候，顾盈才在今晚第一回近距离看到纪临清的眼睛。
打招呼那会儿纪临清纯粹就是瞥了眼，视线停留都几乎没有。顾盈在纪临清转回头以后，心里一晃。
纪临清说要走，大家立即明白今晚这饭局到点散场了。顾盈那些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也没人感兴趣继续听了，大家趁着散伙前再跟纪临清套几句近乎。
今晚不谈商场的事，所以有人斗胆问了句姜家的事。
“听说姜医生最近参加酒会的频率特别高，临清你真不考虑给个机会吗？”
邵予辞给司机发完消息，一抬头就看到纪临清那张冷峻的脸。
她替问话的虞嵊默哀，一整晚都忍住了，怎么这个节骨眼还主动撞上来呢？
邵予辞今晚观察过这些人，虞嵊从纪临清出现就心思全扑过来了，又不敢明目张胆看。
总是借着旁人的话题凑个热闹，希望能让纪临清多注意他一眼。
果然，纪临清压根不回答这个，只给他一个玩味的表情。
邵予辞对虞嵊的心理挺理解，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顾盈这时也走了过来，依旧是跟邵予辞说话。
“今晚太匆忙，好多话没来得及聊。咱们加个联系方式，有空出来喝东西。”
邵予辞诧异：“我的号码没改啊。”
顾盈尴尬一下，仍道：“在国外的时候我手机被偷了，你的号码也丢了。”
邵予辞哦了声，径直念起了自己的号码。
顾盈忙乱存了下来，见邵予辞不说话，她主动拨号：“我给你打过去了，你也存一下我的。”
“我又没拉黑你，也没删你。你不用特地给我打，我也知道是你啊。”
顾盈僵了几秒，微笑说：“那下次约。”
说完后，她特意绕过邵予辞，对纪临清说：“纪总，再见。”
顾盈最先离开。其他人都还留着，准备先送纪临清。
邵予辞把纪临清送到停车场，看她上了劳斯莱斯，这才道别。
纪临清摇下车窗，眉眼冷淡：“上车。”
邵予辞一愣：“我也上车？”
“顺路送你回去。”
既然如此，邵予辞也不假装客气了，劳斯莱斯比打的臭车好多了。
车子平稳前行了一段路，纪临清忽然开口：“你骗了顾盈。”
邵予辞一惊，但保持镇定：“我哪里骗她了？”
纪临清悠悠转过脸，一副平日里在公司的严肃表情。邵予辞心想，难道我和她一块儿继续挤兑你，这样比较诚实？
纪临清看着她：“纪氏的食堂，你好像没去过几次。”
邵予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吐槽纪临清能不能别抠字眼？
“次数是不多，但这在我的入职时间里占据了很大比重，无限接近于每天。纪总，我主要为了强调伙食好！”
纪临清依旧冷静：“你是为了强调自己皮肤好吧。”
邵予辞卡了一口气，主动让给纪临清赢：“你说的对。”
这时，纪临清才把头转回去。
邵予辞无语瞥了她一眼，忽然看见纪临清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嘴角。
诶？诶？她是在笑？邵予辞很想探头过去看个究竟，一想到纪临清那张冷漠的脸，宁可当自己眼花好了。
车程过半，邵予辞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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