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亮,苍雾山顶已是人声鼎沸。
第二轮排名战,今日正式开启。
玉台四周的禁制比昨日更厚了一层,光罩泛着隐隐的金芒。
司仪长老立于东侧,手持玉简,声如洪钟:“第二轮排名战,以抽签定对阵,胜者晋级,败者进入败者组,巳时正,比试开始!”
玉简一展,流光四溢,对战名单在半空中凝成金字。
祝钰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名字旁。
陈悠悠。
苍雾山,陈悠悠。
他想起昨日东明败在她剑下的样子,软剑如灵蛇,身法诡谲,确实难缠。
但他没有半分惧意。
辰时末,司仪长老唱名:
“久青门,祝钰,对阵苍雾山,陈悠悠!”
两道身影同时掠上玉台。
陈悠悠一袭绛紫劲装,长发高束,眉眼间带着苍雾山本家子弟特有的傲气。
她手中软剑薄如蝉翼,在晨曦中泛着泠泠寒光。
“昨日你那三剑,我看了”她开口,声音清亮:“确实快。”
祝钰没有接话,只是抬手,顺心如意应召而来,剑身古朴无华。
陈悠悠挑了挑眉:“不过,快剑我见得多!”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祝钰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的剑势与昨日截然不同。
不再是三剑制敌的凌厉果决,而是密不透风的急攻。剑光如雨,一息之间便是七剑连刺,每一剑都指向咽喉心口眉心等要害!
陈悠悠的软剑在身前织成一道银弧,剑身如蛇游走,竟将七剑尽数格挡。
可她脸上的傲气已消散大半,这人昨日那三剑,竟还不是全力!
“有点意思!”她低喝一声,软剑倏然绷直,如银针破空,直刺祝钰左肩!
祝钰侧身,剑尖擦着他肩头的衣料滑过,带出一缕血线。
第一道伤。
他没有皱眉,甚至没有分神去看那道伤口,剑势不停,反手斜撩,逼得陈悠悠后退半步。
两人在玉台中央缠斗开来。
剑光与软剑交织,铮铮之声不绝于耳。
陈悠悠的身法确实诡异,软剑的角度刁钻,几次险些刺中祝钰要害,可他仿佛全然感觉不到疼痛,剑势越来越快,越来越沉,竟隐隐有压过陈悠悠之势!
七十招。
祝钰左臂又添一道剑伤,衣袍已渗出血迹。
八十招。
他的剑势忽然一变,从急攻转为沉稳,一剑重过一剑,如磐石压顶。
陈悠悠的软剑最擅以柔克刚,可当对方的剑沉到极致时,柔便成了弱。
她节节后退,手中剑光渐黯。
九十三招。
祝钰一剑劈下,剑势大开大合,毫无花哨。
陈悠悠举剑格挡。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颤音,软剑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几近折断!陈悠悠虎口震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玉台边缘。
她的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青石缝中,剑身犹自嗡鸣不止。
全场寂静。
陈悠悠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看了祝钰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掌心。
“……我输了。”
她声音沙哑,却坦然。
祝钰收剑,对她微微颔首,转身下台。
走到玉台边缘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左臂那道较深的剑伤还在渗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台上,绽开小小的,暗红的花。
他没有理会,继续走下去。
久青门弟子席上,李望松微微蹙眉,正要起身,却见闻人清已先一步抬起手。
一道清润的灵光自她指尖飞出,没入祝钰左臂。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祝钰怔了一下,抬眸看向师父。
闻人清已收回手,目光依旧落在玉台上,仿佛方才那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祝钰垂下眼帘,唇角却悄悄地弯了一瞬。
比试继续。
秦知良今日的对手是海桑阁一位女修。
她依旧以符箓对敌,却在对方法器一面品阶不低的铜镜面前屡屡受挫。
那铜镜能反弹术法,她的符箓攻击有一半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可她硬是撑了八十余招,以一道巧妙的雷符引开铜镜的防御,另一道符箓直取对方面门。
险胜。
下台时,她脸色苍白,脚步都有些虚浮,眉眼间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齐朗的运气差了些。
他的对手是顺元宗的楚云,就是昨日颜行口中那个“往死里打”的顺元宗精锐。
楚云的剑不算快,甚至称得上慢,可每一剑都重若千钧,剑意浑厚如山。
齐朗的剑以拙破巧,遇上一个比他更拙更重的对手,便处处受制。
六十七招,齐朗剑势被破,胸前空门大开。
楚云的剑尖停在他心口前三寸。
“承让。”
齐朗苦笑抱拳:“多谢指教。”
下台时,他神色平静,只是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李望松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齐朗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弟子……还需苦练。”
日头西斜时,第二轮排名战结束。
久青门两人晋级,两人惜败,齐朗止步三十二强,那位擅使雷法的师兄也输给了苍雾山一名金丹巅峰的嫡传弟子。
至此,大会十强名单初具雏形:
苍雾山占三席,顺元宗占三席,久青门两席,海桑阁一席,桑珩。
明日,这九人将争夺最后的魁首。
暮色四合时,各派弟子陆续返回客院。
齐朗独自坐在房中调息,秦知良捧着符箓册子默默研读,刘子卿难得没有说笑,靠在窗边望着渐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祝钰坐在自己房中,左臂的伤已无大碍。
他低头看着那道愈合后只余淡红痕迹的剑伤,指尖轻轻抚过。
师父为他疗伤时,那道灵光清润如水。
他闭上眼,还能清晰回忆起那道灵光没入身体时的触感微凉,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傅玄舟的房中,没有点灯。
他独自坐在窗边暗处,手中捏着一枚纸笺,那是傍晚时分从窗外“恰好”飘进来的落叶。
落叶是寻常的梧桐叶,经络分明,边缘微卷。
他指尖燃起一缕极细的,近乎无色的火焰,将叶片轻轻一燎。
灰烬中,字迹浮现。
短短一行。
他没有表情,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看完。
然后,那簇细焰将纸笺连灰烬一并吞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房中重归黑暗。
傅玄舟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月光从窗缝漏进一线,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张常年温和沉默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他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
良久,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不算是一个笑,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苍雾山……”他低低地念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梦呓。
他没有说下去。
窗外,松涛依旧。
远处的客院传来隐约的笑闹声,是顺元宗那群弟子又在切磋。
傅玄舟听着那些年轻的声音,慢慢阖上眼帘。
他的白发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苍雾山的禁制森严,却拦不住某些早已布下的线。
那些线,细如蛛丝,却已缠绕了太久太久。
第三日,天光破云。
苍雾山顶,玉台四周的禁制比前两日又加厚了三分,光罩流转着淡金色的符文,将整座玉台笼罩其中。
各派弟子早已入席,人头攒动,气氛紧绷如弦。
今日,是最后一战。
九人争魁。
司仪长老立于东侧,玉简展开,流光凝成对战名单。
第一场,苍雾山陈玄对阵顺元宗楚云。
陈玄是苍雾山嫡传大弟子,剑法老辣,金丹巅峰多年,只差一步便可结婴。
楚云比他年轻许多,却在昨日以重剑压得齐朗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上台,抱拳为礼。
剑光亮起。
陈玄的剑极快,剑光如练,连绵不绝,剑势如云雾翻涌,让人捉摸不定。
楚云的剑很慢。
慢得像在举一座山。
每一剑落下,玉台都要震上一震,陈玄的快剑刺在他剑身上,竟发出金石交击的沉闷响声,剑势被生生阻断。
三十招。
陈玄的额角沁出细汗。
他的快剑刺不透楚云的防御,那柄重剑在他手中如同门板,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偶尔反击一剑,便如山岳压顶,逼得陈玄不得不退。
五十招。
楚云一剑劈下。
陈玄侧身闪避,剑锋擦着他肩头划过,带起一道血线。
他踉跄后退,剑势已乱。
楚云没有再出手,收剑而立,对他微微颔首。
陈玄苦笑,抱拳认输。
第二场,秦知良对阵苍雾山苏婉。
秦知良的符箓在苏婉面前毫无优势。
苏婉擅使一对短剑,身法灵动如燕,符箓尚未近身,便被她的剑光绞碎。
三十三招,秦知良败。
第三场。
桑珩依旧是一截翠色短笛。
笛声响起时,玉台石缝间青藤暴起,将顺元宗弟子缠了个结实。
那位弟子挣断青藤,刚冲出三步,又被缠住。
再挣,再缠。
他灵力耗尽时,桑珩面色苍白,唇边笛声却未停。
顺元宗弟子瘫坐在地,喘着粗气喊认输。
第四场,祝钰对阵苍雾山弟子。
这位弟子是苍雾山三位晋级者中最年轻的一个,二十出头,金丹中期,却能在第二轮击败顺元宗一名金丹巅峰的弟子,足见其天赋。
他的剑极快,身法也快。
祝钰与他交手二十招,竟未能碰到他一片衣角。
台下,东明攥紧了拳。
“太快了,”他低声说:“祝师兄的剑追不上他。”
闻人清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玉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三十招。
祝钰的剑势忽然一变。
不再是追着那位弟子的身法出剑,而是守。剑光在他身周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任由苍雾山弟子如何快攻,始终无法破入。
那位弟子的攻势渐缓。
他快攻了三十招,灵力消耗极大,而祝钰守了三十招,气机平稳如初。
第四十一招,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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