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临近除夕,宸极殿西侧的禁足没过几天便被取消了。
慈宁宫里,魏千雪趴在太后膝头闷闷不乐。
“姑母,从前他还常来陪我说说话,如今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我日日等着,夜里灯都不敢早熄,就怕错过了他过来。”
魏兰英轻轻抚着她的乌发,面容慈祥安定。
“哀家老了,猜不透皇帝的心思了。”
“我不管,姑母,你得帮我。”魏千雪说:“自从瑶妃禁足那日起,陛下就再也未来过昭阳宫。”
魏兰英淡淡笑道:“傻孩子,陛下是一国之主,整日在前朝操劳,哪能时时顾着后宫?”
“他不来,你便不会自己往御前多走动些?”
魏千雪忽地挣开头上的手,坐起身来,“那他为何频频留在惠妃那儿,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
“惠妃?”太后对紫云宫的这位倒是颇有印象。
魏千雪愤愤地说:“那个女人整日里舞刀弄棒,女红诗书一律不通,根本不懂什么叫作温柔体贴。”
“陛下怎会喜欢此等粗俗无知的女子?”
太后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面上却依旧温声安抚侄女。
“无论是惠妃,还是瑶妃,皇帝都只是图一时新鲜罢了。”
“那种粗野的模样,登不得大雅之堂,更守不住长久恩宠。”
“你且沉住气,莫要去硬碰。”
魏千雪也不知是否听了进去,低着脑袋不吭声。
太后瞧她这丧气模样,终是不忍心,她放下手里的茶盏,把刘姑姑唤了进来。
“尚衣局的那批丹云线可安置妥当了?”
刘姑姑恭敬道:“回娘娘,按照您的吩咐,奴婢已经在盯着了。”
魏千雪这才抬起头来,问:“什么丹云线?”
太后拢着她的手,“眼看便要到除夕宴了,宫里刚新进了一批上等丝线,色泽模样如落日晚霞,流光溢彩。”
“哀家让人给你赶制一套新宫装,你本就明艳得体,到时候穿上往陛下跟前一站,自然是如光彩般万众夺目了。”
魏千雪听了一时间喜不自胜,草草行了个礼,“谢谢姑母赏赐!”
“只是……”
她想到了什么,嘴角又撇了下去:“这料子如此珍贵,岂不是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也能分到一份?”
太后轻描淡写道:“你只管放心,皇后素来病弱,又一向简朴自持,这般张扬华贵的丝线,她便是得了,也未必肯穿。”
魏千雪揪着丝帕的手松了些:“也是,听闻前不久又缠绵病塌。”
“连那安福宫都静得像冷宫似的。”
太后:“皇后如今身子垮着,整日就缩在宫里养病,后宫大小事宜一概不管,形同虚设。”
魏千雪勾起嘴角,神色间变得轻慢起来:
“若不是仗着她父亲是当朝丞相,在前朝替陛下把持政务,就凭沈芸这副病弱不讨喜的模样,哪里坐得稳皇后之位?”
旁边站着的刘姑姑几次抬眼望向太后,欲言又止。
这深宫禁闱之中,背后议论中宫,终究是不合规矩,万一传出去难免惹来闲话是非。
可太后看在眼里,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贵妃说着,半点没有制止的意思,她也就不便多开口了。
“皇后既无力理事,这后宫里的中宫之权,也该交到稳妥人手里。”
太后拍拍魏千雪的手背,语重心长慰藉里像裹着层层诱惑。
魏千雪呼吸急促,眉眼间也染上几丝希冀,“姑母真是这么想的?”
若是自己做了这后宫之主,凤印在手,六宫嫔妃皆要向她魏千雪俯首行礼。
哪里还用日日向那个病秧子请安,笑脸相迎。
无论是嚣张无礼的瑶妃,还是舞刀弄枪的惠妃,都要顾忌自己的身份地位。
魏千雪想着想着,嘴角越扬越高,方才的委屈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一把拉住太后的衣袖,又是央求又是撒娇:
“姑母,您一定要在陛下跟前多多替我说说好话,把后宫的事交到我手里。”
“有您开口,陛下一定会听的!”
太后理了理她发髻间晃乱的金钗,“除夕夜上,你当多在陛下跟前尽尽心,叫他记得你的好来。”
“那套衣服,不日就会送到昭阳宫去。”
魏千雪满面春风从慈宁殿出来,脑子里想着,还是得再命人多去置办几款胭脂水粉。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昭阳宫,便撞见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安分地候在廊殿门口。
魏贵妃脚步微顿,原本噙在唇角的笑意淡去几分,“你们安福宫的人来这儿做什么?”
“给贵妃娘娘请安,奴婢是来取您先前应允的那批阿胶的。”
“阿胶?”
身边的婢女快步轻声提醒道:“娘娘,是前些日子魏大人从宫外给您送进来的,您那时候吩咐说,要特地留一匣给皇后……”
“原来是这么回事。”
魏千雪眼睛转了一圈,朝安福宫的人上下打量着。
安福宫里的主子尚节俭,下人也一身素布,像乞丐般,简直有损皇家颜面。
她慢条斯理道:“可惜本宫近来身子不适,这阿胶恰好合用,便先留下自用了。”
“你且回去复命吧。”
“娘娘……”
安福宫的流苏指尖在发颤,分不清是冷还是怕。
她咽了口唾沫,“您先前已经答应好了,为何……为何又临时反悔?”
呼啸的寒风穿廊而过,魏千雪身后的侍从个个恨不得埋进雪里,生怕娘娘迁怒到自己身上。
魏贵妃笑吟吟朝她走来,丹唇如血鲜艳。
其实她今日心情大好,倒也不想同这等无知的小宫女计较。
“娘娘饶命!是奴婢多嘴!”流苏单薄的身影瑟瑟发抖。
她双腿一软,登时就要跪下去,却又被魏千雪稳稳捞住。
胳膊上搭着的那只手柔弱莹白,却是下了十足的狠劲。
流苏吃痛,一声到不敢吭。
“你在这候了多久了?”
流苏颤声道:“回娘娘,按您交代的时间,已经一个时辰了。”
“这样啊——”
魏千雪低头替她仔细拂去肩头的细雪,又将人轻轻推出了回廊。
铺天盖地的寒意侵袭着流苏的身体,她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不过眨眼间,发丝与衣领间已经茫白一片。
“娘娘……”她的嘴唇哆嗦着。
求救的目光对上魏千雪身边的婢女,对方却躲避似地垂下了头。
她看见了她脸颊边青紫未消的指痕。
魏千雪站在昭阳殿前,眼神却残酷又冰冷。
“那就再等一个时辰吧,说不定本宫又临时变卦,那盒阿胶就赏给你们了。”
……
“今天的雪下的可真大。”
造办处里传来铿锵叮当的打铁声,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喃喃着。
他仰头望着满天飞雪,忍不住伸出舌头接了两片雪花,随即被冰得浑身一激灵。
“噗嗤——”朱红柱子后头突然传出一阵声轻笑。
小太监被吓了一跳,连着退了好几步,“谁!谁在哪里!”
他捡了两个石头握在手心,喝道:“给我出来!”
“冷静冷静。”
一个青衣宫女急急从藏身的柱子后头跳出来,笑盈盈道:“不要动怒呀。”
她挽着宫中婢女的发髻,模样素净,容貌却清丽无比。
如今笑吟吟地站在小太监身前,明眸皓齿,又活像从神仙侍女图中逃跑出来的小仙娥。
小太监一时看花了眼,“你是哪个宫里头的,我怎么瞧着这么面生?”
宫女挑了下眉,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