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听微优哉游哉回到东院,周晏清正坐在屋里等她。她忽地想起来今早与周晏清未说完之事,她提着裙子走进,径直来到他身边。
周晏清瞥见她进来,冷哼一声,“舍得回来了?”
沈听微脚步一顿,他这话倒有些良家妇女发现丈夫变心后的质问,她微微蹙眉颔首,走到他身旁坐下,“你早上听我说的宋瑞之事,现在同我说说吧!”
见周晏清目光越过自己落在别处,沈听微回头,这才发现浣青与语荷手中还拿着方景明所赠之物。她不知怎的,心里竟然划过一丝心虚。
沈听微抬手在周晏清眼前晃晃,强迫他收回视线,随后轻咳两声吩咐道,“浣青、语荷,先将东西收起来吧!”
周晏清直接抓住她悬在他眼前的手,感受到她手指冰凉眼睫微颤,他将她两只手禁锢在自己一双温热大手之间,不肯放手,可嘴上说出来的话却不似动作温暖,“这是忙完一圈,最后才想到我了!”
沈听微想,自己应当是要挣脱掉的,可不知为何,她看着周晏清的那双眼睛,竟无法动作,只能任由他将自己的双手困在掌心之间。品出他话里的嗔怪意味,见语荷与浣青离开,不怀好意的问道,“夫君这是吃醋了?”
周晏清面颊上因被戳穿心思而泛起一抹红,他冷下声音转移话题,“手怎生这般冰冷?是手炉的原因?”
他们如同寻常恩爱夫妻一般,交握着双手话家常。沈听微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莞尔一笑,“夫君来这儿,是为了同我说宋瑞之事?”
周晏清目光渐沉,可依旧不松开紧握着的双手,“宋瑞不过是个说书先生,前些日子讲的那些故事不知触动了哪家权贵,正到处躲着人家,怕寻仇呢!”
“原来是这样吗?”沈听微仔细观察他的神色,想再次确认他这番话的真假。
宋瑞知道那么多秘辛,身份定不寻常,周晏清这番话是来搪塞自己还是为其隐瞒?
“罢了。”她突然开口,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宋瑞的身份于她而言并无关系,不过就是在意那几两银子而已。
“对了!”沈听微本想将双手挣出赶客,却忽地想到了舅舅想见沈家之事,话说之前沈恩怡欺负浣青的这笔账她还尚未清算,不如就趁现在,去见一见她也好。“我若想见沈家,什么时候能去?”
周晏清与她面对面坐着,听见她的疑问只是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早已预料到的得意,“我就知道你是要去一趟的!”
“以你世子妃的身份,谁敢拦你?”周晏清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母亲前几日还跟我提起你想要办品茶会……”
沈听微眼前一亮,她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很多计划总会因为突发状况而被打乱。她之前想办品茶会是想接近润王妃,怎料事态发展不再掌控之中,润王妃已死,这品茶会也就没有要办的必要了。
前些日子还去与林金娘谈了谈,想着去仙林山顶的寺庙里探寻一二,只是一忙起来便忘了。
周晏清看沈听微目光呆滞,摇了摇她的手,沈听微回神,忙应道,“罢了,天气寒冷,这品茶会还是来年暖些时候再办吧!”
三日后,沈听微与罗辰一道去了天牢。把守的侍卫一见沈听微,便恭敬行礼,待她说明来意,立刻开门让行。
天牢里阴暗潮湿,加上此刻正要入冬,更加严寒,沈听微裹紧肩上披风,也不禁打了个寒颤。牢里的味道并不好闻,沈听微方一走进,那股混杂着腐臭与血腥的气味便冲入鼻腔,饶是她强行克制,可还是忍不住干呕。
沈家人的处刑之日在三日后,侍卫带着两人找到沈家人时,沈听微难免有一瞬错愣。他们三人位于同一间牢房,此刻正冻得发抖,不得已蜷缩在一床棉被下。
往日里光鲜亮丽、穿金戴银的金云舒,此刻蓬头垢面、面容发白的捏着棉被一角,牙齿忍不住发抖。她目光呆滞,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她想不通,自己怎会走到如此境地?
金云舒丝毫没注意到来人,她只一味回想是哪里走错了,明明这件事只要一想,便知与他沈家毫无关系。
沈恩怡早已没有过往模样,她引以为傲的姿色在此刻一文不值,甚至会使她坠入更深的黑暗之中。沈明隐在暗处,倒叫她失去了看看亲生父亲的机会。
罗辰一手负于背后,清了清嗓子,引得三人侧目。
最先见到两人的,是占了大半被子的沈恩怡。她抬眼,看见沈听微的一瞬间便扑了上来,趴在铁栏杆上。她身上华服早已染上大片污秽,头发花乱,眼角淌出泪滴,跪在地上哭喊着,“姐姐,姐姐你是来救我和爹娘的对不对?”
她像是看见了唯一的希望,拼命摇尾乞怜,“你和哥哥都没事,你们一们一定会救我们的对不对?”
沈听微垂眼看她,冷声开口,“妹妹,你可知谋害皇子是何等大罪?皇上没有连累兄长,已是仁德…”
她这话的意思,是无能为力了。沈恩怡瞬间瘫软在地上,随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咽了咽口水,“姐姐你信我,要谋害润王殿下的是淑妃!是淑妃!我只是,我只是被她利用了而已!”
沈听微眼神冰冷的看着她,想不到有一天她也能反应过来自己一直以来被当做棋子使唤。只是于事无补,淑妃的手段皇帝又怎能查不到呢?如今是找了沈家三人来替罪,可如若没有替罪羊,便也是轻飘飘的禁足罢了。
她轻轻勾起唇角,缓缓蹲向身子与沈恩怡平视,伸出手指轻声“嘘”了一声,随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破灭掉她的希望,“隔墙有耳,妹妹还是莫要辱了淑妃娘娘的清白。”
她将声音压低,几乎要凑到沈恩怡的耳边,“是又如何?你以为皇上他不知道吗?”
“沈恩怡,你以为我不知浣青手上的伤是你所为吗?”她语气冰冷,目光落在沈恩怡那双依旧纤长美丽的手指上,目光狠厉到沈恩怡连忙将手收回。
沈听微冷笑,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整个人如同罂粟花一般,美丽却危险,“沈恩怡,做过的事情是要还的。”
沈恩怡眼中的光又沉了下去,害怕的往后倒退,嘴里不断喃喃道,“不可能,淑妃娘娘明明答应我了,我很快便是三皇子妃!明明很快,我就是三皇子妃了!”
沈听微无奈叹了口气,她站起身,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罗辰。
罗辰眼神扫过地上狼狈的沈恩怡,直直盯着那角落里的二人。
似是察觉到身上目光,沈明缓缓抬眼,疑惑皱眉,随后强撑着站起身向着罗辰行了个官员之间的礼仪,“不知您是哪位大人?”
罗辰冷笑一声,这才多久没见,沈明便将自己忘了个干净。“沈大人好久不见啊!”
他话中带刺,叫沈明不禁抖了一下,他立刻反应过来面前何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罗辰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多年前瑜儿身怀六甲、沈大人将外室接回家中之时,定不会想到有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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