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及沈听微寻找，那芙蓉堂里的管事便先一步朝她们三人的方向走来。那管事浓妆艳抹，唇红如血，明明人已经过了中年，可依旧风情万种。
她扭着腰身走来，眉眼间尽是不屑，“这不是安勇侯府的世子妃，今日什么风啊把您都给吹过来了？”
一曲未了，舞台上的红衣女子还在尽力跳着。台下觥筹交错，嘈杂的人声叫沈听微听不真切，一时分辨不出她话语间的讽刺意味。
“这世子爷可许久都没来我这芙蓉堂了！世子妃找人，还是上别处看看去吧！”她一身锦缎，发间别着的簪子也镶嵌着珍珠。
沈听微莞尔一笑，语气亲切，“姐姐多虑了，今日是特地来寻姐姐的！”
她一声“姐姐”，叫得那管事的心花怒放，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头瞬间化开，唇角的那点笑意也真实了几分。
“哎哟，这说的是什么话！”那管事的抬手捂唇娇羞的笑着，“我叫月棠，十几年前可就在这儿了！按理来说，我与你母亲才是同辈人呢！”
沈听微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之色，不可置信道，“原是这样吗？见月棠姐姐这般光彩照人，还以为只比听微大了几岁而已。”
“行了。”月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眼神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沈听微，倚在一旁墙上，“世子妃今日来，是想求些什么？我月棠虽爱美，却也不是愚笨之人，还不会因为那些个赞美失了判断，给了旁人套近乎的机会。”
此话一出，沈听微却是是一副早已预料的模样，笑着开口，“是，我今日来是想找找这芙蓉堂的老板，谈谈合作。”
台上表演结束，座上之人抬手鼓掌，跟有甚者高声喝好，不过这掌声听起来倒是差些意思，完全听不出来屋内坐满了人。月棠重复了一遍“合作”二字，脸色变了变，最后轻哼声，极不情愿地转过身，“那便跟我来吧！”
见她答应，沈听微连忙提起衣裙跟着。月棠摇曳着穿梭在桌椅间，周围宾客也因着她的动作忍不住侧目，仿佛她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们的灵魂。
沈听微这时在猛然发觉，坐在这一楼的，许多都穿着官服，看起来品阶不高。而那些二楼包间的，个个皆是锦衣绸缎，美人在怀，那副酒足肉饱的模样，想来定是哪家不知世事的二世祖。
她随着月棠穿过人群，踏上阶梯，那些欢呼声、乐曲声逐渐被甩在远处。直到在顶楼停下，沈听微才发觉这里静的吓人，与刚刚置身的一楼，宛若两个世界。
月棠抬手，有节奏的轻扣几声，便听见屋内传来一女子娇柔的声音，“带进来吧！”
沈听微不禁心中疑惑，这位掌管着芙蓉堂生意的老板，竟也是一位女子，还是一位听起来如此柔柔弱弱的女子。
屋门从身后关上，沈听微抬眼，一静坐于窗边白色纱帘后面仔细斟茶的女子便映入眼帘。纱帘垂下，她的眼神只能隐隐约约窥见她的身姿。沈听微分辨不出她的年龄，可却总觉得她如那雾中仙子一般，仿佛风一吹，便会消失不见。
“月棠，带人来这儿坐下吧。”那女子轻声吩咐，抬起目光直直与沈听微对上，轻笑道，“世子妃看够了吗？”
沈听微连忙收回目光，跟随月棠来到她桌前坐下。离得近了，沈听微才看清了这芙蓉堂老板的样貌，她桃腮杏面，一双圆眼更显娇憨可爱，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竟是这芙蓉堂的幕后老板，倒真叫人难以置信。
那少女似是看出了她眼中怀疑，主动开口解释，“在下月姚，芙蓉堂是我姑姑的生意，她前些日子与相好约着去蜀地游玩，便把这生意委托给我了。”
原是如此，沈听微颔首，可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毕竟眼前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两人合作起来，怕是不太容易。
“世子妃不必多虑，我自小便跟着姑姑打理生意，芙蓉堂于我而言极为熟悉。”月姚似是能看透她心中想法一般，开口打消她的疑虑。“不知世子妃今日前来，是想我芙蓉堂做些什么？”
月姚将斟好的茶推到她面前，眉眼弯弯叫人生不起一丝防备之心。沈听微目光落在那清亮的茶汤上，悠悠开口，“今日来，是想与芙蓉堂谈一桩合作。”
“哦？”月姚疑惑，视线却扫过一旁坐着的月棠，“棠姑姑，楼下不能无人，还是去照看一番吧！”
月姚虽年龄尚小，可说出来的话也是极有威严的。月棠庇护还未将垫子捂热，便因她一句话起身离去。
直到房门再次被关上，屋内只余她们二人，月姚才缓缓为自己斟茶，“世子妃且说来听听，叫我看看是什么合作。”
沈听微收回目光，“我想借用你这芙蓉堂里的一些姑娘，为我茶楼表演几日可好？”
这话说的并无底气，毕竟沈听微自己也不知全身上下的银钱加起来能否请得起这些姑娘一天。果不其然，话落的瞬间，月姚便轻笑一声，“世子妃还真是说笑了，我芙蓉堂里的姑娘做的事情想必您也清楚，哪里还能借出去呢？”
这是不肯了。沈听微却没想就这么放弃，她拿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据我所知，芙蓉堂里姑娘们演奏的曲子、跳的舞蹈，皆是由来自各地的专业乐师与舞姬所创，故而才能在这玉京别树一帜。”
“不过。”她陡然想起方才表演时，低下宾客的表情。他们虽欣赏舞台上美人的舞姿，可眼底却隐隐透露出一些厌倦之意，这与她茶楼的情况倒是相似。有些曲子一次唱倒还新鲜，若是次次都是这同一首曲子，必然厌倦。
“芙蓉堂的曲子却来来回回总是那些，喜欢听的宾客自是爱不释手，可旁的宾客听了，只会觉得厌倦不是？”
月姚微微挑眉，似是并不认同她这般话，“世子妃不必关心，芙蓉堂乐师与舞姬并非那固步自封之人……”
“可那些新写的曲子没人听不是？”
沈听微沉声发问，月姚原要说的话被她打断，脸上略有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不过是演奏的时间不凑巧罢了。”
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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