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秋日,但御花园内仍是一片姹紫嫣红。
有各色争奇斗艳的菊花,还有碗口大的木芙蓉。
还有几株开得正旺盛的玉簪花和银桂。
再加上今日天气也好,不冷不热,正适合赏花喝茶。
三人在亭子里落座后,宫侍们便在各人面前的食案上,流水般得呈上各种新鲜吃食。
白含珍怀有身孕,不宜喝茶,莫皇后贴心得让人准备了蔗浆给她。
不多时,众人耳边渐渐响起丝竹管弦之声。
倒是难得的惬意舒适。
只是听着听着,白含珍便觉那琵琶声有些出风头了。
正想回头与另外两人品鉴,却发现沈俞静不知在何时已经牵起莫皇后的手,已经往亭子外走。
她低垂着眼眸,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琵琶声,将手里的瓷盏渐渐握住。
闻景甫一见到凉亭里坐着的熟悉身影,手下拨弦的动作就开始变得纷乱。
弹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弹什么曲子。
一步一步拾阶而上,看着她消瘦的脸和微微起伏的腰身,闻景彻底停下了抚在弦上的手。
“圆圆,是我。”
白含珍仰头望着立在案前的高大身躯,启唇道:“闻景,我说过我们——”
“你和我拜过天地,行过夫妻之礼,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与旁人不同的感情。”
闻景抢先一步,打断白含珍未说完的话。
他闭眼痛苦道:“我知道你无法忘记家族的仇恨,可我,我也是无辜的人。你怎么忍心就这样抛下我,对我避而不见?”
“闻景,你应该很清楚,我当日与你夫妻三拜是为了能手刃仇人。至于夫妻之礼,很抱歉,在我眼里我们不过是无媒苟合,你别忘了,我们并没有入青庐饮合卺酒,算不得夫妻。”
白含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是你走,还是我走,你选吧。”
“……圆圆!”
白含珍见他仍不为所动,只好借着雪青的搀扶,缓缓起身。
“别……你别走,”闻景哽咽道,“我走,我走!你别伤了自己。”
“只要你离我和孩子远一些,就没有人能伤得了我。”
闻景看着她宽松的襦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失魂落魄道:“是吗?”
“……是。”
白含珍转身背对着闻景,坚定道。
任由她说出如何坚定的话,可是眼泪,早就滑至她下颌处落下。
任由鼻间的酸意翻涌,只是连唇瓣都在细细颤抖着。
她怕她会心软,怕自己会动摇,所以选择避开他。
“好,那我便听你的话,离你和孩子远一些。”
闻景踉跄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只是眼神从未离开过白含珍的背影。
藏在衣袖下手背早就绷的发白,却不敢妄想去触碰她的衣角。
她真的不要他了。
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闻景缓缓蹲下身子,根本不理会宫侍们投来的诧异目光,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
自此,白含珍便再没有踏出过长随侯府。
而闻景,虽身领郑国公的爵位,也从不回郑国公府,只在梨花巷里住着。
时间一长,就连舜华郡主也受不了他这种毫无盼头的举动,亲自敲响了长随侯府的门。
只是门虽开了,但府里的管事,却一如既往地道主子身体不适,无法见客。
闻景还是一如既往地从梨花巷的宅子里上衙,到了该歇息的时候,才会踩着昏黄的烛光,再回到从前起居的院子里。
并不理会舜华郡主的哭诉,和他人私下的议论。
他不能见她,但却可以住在她名下的宅子里,一直守着她。
估摸着白含珍临产的日子,莫皇后送来了两位宫里的接生嬷嬷。
至于舜华郡主那边,也开始着急起来。
其实,自从她知道白含珍已经怀上了闻景的骨肉,便让人每日都往长随侯府里送东西。
只不过,这些送到长随侯府的东西,都被府里的管事,让人转手送到隔壁的宅子里。
闻景看着又被转手送到他这里的东西,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她的态度。
只是他再能忍,到了除夕那天,也忍不住登上望月楼,妄想着能在高处看见那抹身影。
可是直到天色黑透,他也只望见点满各色花灯的府宅,并未见到心中所念的那人。
他不知道是,这些时日里,白含珍的肚子,已经大的只能让她在屋子走动。
每日虽有叶夫人寸步不离得照顾着,但到了夜里,才是她最难受的时候。
抽筋,睡不着觉,多梦,都折磨着白含珍。
有时候她也会看着自己滚圆的肚子,问自己,为何既然已经决定要与他分开,却还要留下腹中的孩子。
可是一想到这要将骨血从腹中拿掉,她就忍不住会想起那夜,闻景告诉她,她已经怀有身孕时的满面笑容。
二月二,龙抬头。
这夜,白含珍才用过晚膳,还未来得及回到内室,便听不知何处响起“嘭”的一声,一股暖流便顺着双腿往下滑。
闻景接到白含珍已经发作的消息,来不及说一个字,便跌跌撞撞往外跑。
只是等他跑到长随侯府的大门时,下人们已经在门外的云板上,系好了红绸。
不过才跑一段路,闻景此刻却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半倚着墙,手脚微微打着颤。
过了一个多时辰,舜华郡主也披着厚厚的披风赶来了。
看着早就守在大门外的闻景,眼圈瞬间发热。
她快步上前,急忙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闻景摇头。
不知,他什么都不知道。
见儿子这副模样,舜华郡主急得跺脚,却也只能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她这是第一次生产,时间久些也正常。”
“来人,去给国公爷取件披风来。”
“是。”
玉泉看了一眼唇色发白的闻景,连忙往旁边的宅子走。
“娘亲……我……我对不起她!”闻景蓦然开口哭诉道,“是我,是我非要她替我生儿育女,也是我,是我们害得她家破人亡。”
舜华郡主闻言,也不由潸然泪下道:“阿景,娘都知道了,娘不怪你护着她,你想哭就哭吧。”
“等她平安生子,娘亲就是拼着这张老脸,也会求她,求她别再计较过去,娘亲也不会再逼着你,替你父亲报仇。”
“娘!”
外间的动静,白含珍一概不知。
她只知道,身下的剧痛,像一波波海浪朝她袭来。
而她却只能死死咬着口中的帕子,听着接生嬷嬷的话,努力用力。
叶夫人就在床边守着她,趁着她的阵痛过去,便给她喂两匙参汤。
叶劲则和叶孝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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