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染透天际，索恩河畔灯火未央，晚风吹皱的河面泛起粼粼碎金箔似的光泽。
孟菀青在公司附近的轻食店简单吃完今天第一餐饭，推门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从河面吹过的风带着寒气，她裹紧风衣，快步穿过写字楼前的小广场，指尖滑动手机屏幕，查收工作邮箱里的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艺术基金会地址，标题却让她的目光微微一滞——【关于东寰集团艺术品拍卖专案的合作邀约】。
东寰。
这名字仿佛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不可名状的涟漪。
孟菀青停下脚步，夜风拂过面颊，带着索恩河的水汽，吹起她耳畔的发丝。
多年前，似乎也是在这样一个夜风微凉的晚上。
她从电视台试镜结束，因为焦虑面试的结果，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有人为了哄她，在她耳边半开玩笑地说着：“怎么紧张成这样，这个offer不算什么，只要菀菀愿意，多大的舞台我都能给你铺路。”
这话的分量太重，让她下意识伸手去掩他的唇。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唇峰，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
他却顺势握住她手腕，眼底漾开细碎笑意：“那就不说远的，至少以后有东寰投资的场合，都非你不可，这样总可以了？笑一笑吧，我的小公主。”
倒映在河面上的光影被风吹碎，孟菀青回过神，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办公楼前。
她从口袋里拿出门禁卡片刷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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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透过索恩河畔旁巴洛克建筑的落地窗，薄纱般铺在会议室的胡桃木长桌上，空气里浮着咖啡酸苦的气味。
孟菀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手指划过冰凉的手机屏幕。
李安安吐槽的消息跳了出来：【不是说好法国人自由散漫不爱加班吗，咱们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后面跟着三个抓狂的表情。
孟菀青忍不住牵了牵嘴角，抬眼瞥向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十分。
窗外是不眠的巴黎，对面写字楼也未熄灭的灯光似是在与A&G交相辉映。
孟菀青她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回复道：【因为咱们的总监是日本人，组里还有四个比咱还能卷的印度人】。
李安安几乎是秒回：【我怀疑他们来法国前都被注射了不用睡觉的疫苗。】
孟菀青轻轻笑了笑，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桌上，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会议中。
今天是A&G专题组一月一次的选题会，孟菀青和B组的安托万上报的选题进入了二轮评选。
作为法国至今收视率仍屹立不倒的传统媒体，A&G对题材选择和内容打磨向来极为重视。
“我想我的理由已经阐述得很充分了——愤怒与自由，这就是我这次选题想要表达的全部。”安托万穿着熨帖的三件套西装，袖扣、领带、发胶，甚至皮鞋都擦得锃亮，每处细节都一丝不苟。
“年轻的社会活动家利用社交媒体掀起一场又一场风暴，埃尔本人就极具话题性。在追踪他的过程中，我们还能同时聚焦多个具有讨论度的社会现象。”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这些吸引眼球的话题无疑有利于收视率，况且第三个招商季马上就要到了……”
部门外籍员工占比高达百分之六十，会议全程使用英语。孟菀青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随手记下几个单词：话题度、收视率、招商。
安托万的陈述极富感染力，坐下时却只换来稀稀拉拉的掌声。掌声不热烈倒不是因为大家对他的选题不感兴趣，更多是连日加班熬夜后难以掩饰的疲态。
孟菀青接过翻页笔，打算速战速决。
她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灰色羊绒衫，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却不显潦草，反倒有种法式的随性优雅。低头操作投影时，别在耳后的一缕发丝滑落，掠过清晰的下颌线，露出一段修长如天鹅的脖颈。
“安托万的选题非常精彩，它记录的是这个时代喷薄欲出的声音。”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滴水落入寂静湖面，有着清晰的穿透力，“而我的提案，是关于那些不为人知的沉默。”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几颗低垂的脑袋纷纷抬了起来。
孟菀青舍弃了精心准备数日的幻灯片，直接播放了一段粗剪素材。
没有背景音乐，没有字幕解说，只有一双布满皱纹、沾染颜料的手，在孤灯下用细笔一点点勾勒中世纪圣母像裙摆上褪色残损的线条。镜头拉得很近，能清晰看到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指甲缝里洗不净的颜料痕迹。
整个会议室仿佛被这份专注吞噬，只剩下影片里老人轻微的呼吸声与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细响。
特写结束，镜头摇向画室全景：一张简陋的单人床，四面墙上堆满颜料与修复工具——整个画面简单，却极具冲击力。
“我承认，矛盾与愤怒确实吸引眼球，收视率也直接关系招商。但我们必须考虑一件事——选举在即，我们无法预测新任执政者对这些争议话题的立场，也无法预估投资方能否承受话题度带来的潜在风险。”
孟菀青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巴黎古监狱的空镜上：两只白鸽立在古老的砖石台阶前，肃穆而沉静。
“中国有句老话，一动不如一静。或许在这个敏感时期，保守的选题反而能让我们远离风暴中心。”
孟菀青回到座位，正副总监低声交谈起来。斜对面的安托万双手交握，不安地舔了舔嘴唇。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李安安的信息：【不愧是你！刚才井上听得很认真！】
孟菀青回了个微笑的表情，正要熄屏，又一条消息弹出。
沈念雪：【阿姨的情况比想象中棘手，医生怀疑是脑部问题。】
孟菀青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周遭的一切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长桌对面，总监井上春隆扣上西装起身，宣布最终结果。
孟菀青看见他嘴唇开合，却听不清任何声音。直到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投向她，她才在众人的注视中站起身。
“抱歉，我需要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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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国际机场T2航站楼，晚九点四十。起降的航班寥寥无几，大厅里旅客零落。
孟菀青拖着登机箱走出廊桥，手机信号恢复，接连弹出数条消息。
李安安：【井上把你的《文明守护者》选题交给安托万了，让我辅助他。】
沈念雪：【我已经到机场了。】
李安安：【井上说这个选题的绩效两组平分，安托万也同意了。你安心回国处理阿姨的事，这儿交给我。】
走过安检通道，孟菀青看到沈念雪小跑着迎上来。她今天穿了件香芋紫色的羊绒大衣，颈间系着LV当季新款粉色老花围巾，这样娇俏的颜色却更衬得她肌肤如白瓷般细腻透亮。
大学时她们是室友，后来一同在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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