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廿做下决定之后,和微蕊走遍了族地,一路杀了不少记忆里与她们有仇的妖,其中发现了不少问题。
比如说当年妖族与半妖发生冲突的事情里有隐情,比如说她们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妖王会任由她们在族地闹,又比如妖族守护的神剑其实并不是守护之剑。
说真的,陆廿的实力还没到平推的程度,除非微蕊拉着妖族的神剑发疯开大,不然干不到能在妖族族地为所欲为的程度。
但现实情况就是,她们带着复仇小本本找到仇人精准打击的时候,那些人的情况都挺差的,就好像他们活的这些年似乎也并不舒心。
能有一,能有二,也能有三,但有四就不太正常了,于是在杀第四只妖的时候,陆廿就没有那么干脆利落了。
准确地说,是陆廿和微蕊都没那么干脆了,因为微蕊跟在陆廿身边就跟个监工似的,要是陆廿不肯如她的选择那样做的话,她会直接接手帮她干。
因此,想不那么干脆的话,还要两方都有拖延一下的想法才行。
第四个仇家是一只狼妖,陆廿见到它的时候,它是狼人的形态,独自坐在一块巨石上仰头看天边高悬的明月。
陆廿好奇地看了看,只觉得那天上圆满的月亮又圆又假,假得像一只纸月亮。
“昨天的月亮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吗?”微蕊问。
陆廿愣了愣,虽然她没有特意观察,但月亮太显眼了,除非当天的天气不好,月亮被乌云挡住了,不然很难不会注意到。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问题的话,昨天的月亮应该是——
“上弦月,这狼人还能造月亮啊?”
据说狼人在月圆之夜会凶性大发,实力比平常时候要强不少,要是它们真能造月亮的话,那不就是随身拥有一个超强辅助?
这属实有点太逆天了。
微蕊一巴掌拍过去,道:“造什么月亮!它这明明就是假的障眼法,跟真月亮能比吗?能不能聪明一点。”
这玩意儿顶多就能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陆廿揉了揉被拍疼的头,有点委屈:“我说我是在调节气氛,你信不?”
微蕊:“……”不想理某人了,感觉自己这个妹妹在外面不知道学了什么鬼东西,呵,人类果然不会养崽子,特别是养半妖崽子。
要是被远在望镜宗里当授课长老的陆廿师父知道微蕊是这么评价自己的,铁定会气得跳脚,然后怒骂不靠谱的半妖姐姐才是真的不会带崽子的那个!
谁家姐姐多年未见不是温情拥抱,喜极而泣?也就是微蕊,见面不是不是打打杀杀就是报仇雪恨,十分暴力。
简直了,这世界上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姐姐了。
要是微蕊知道陆廿师父会这么吐槽,她肯定要回敬一句——您老人家果然还是见识太少了。
两位半妖远远地看着,双手抱臂,一点都没有要动的意思,先有动作的倒是被寻仇的狼人。
它的声音嘶哑:“我等你们很久了。”
微蕊闻言,挑眉:“哦,这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赴死了?”
这话属实是有些不客气了,陆廿都想叫某人好歹收敛一点,不怕要打架,就怕对面恼羞成怒,也不管什么,直接来阴的怎么办?
她们是来寻仇的,属实不该犯轻敌这种错。
不过,微蕊其实也就是行事作风比较嚣张,办事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可以的。
比如某人不过是打了一个响指,狼人遥望的那个圆月就瞬间消失了,十分轻易,陆廿还可惜了一下,自己明明关注了许久,结果就这?
失望,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陆廿想了想,直接忽略微蕊找茬的话,问那狼人:“你好像过得并不好。”
她可以发誓,自己的语气真的很好,一点都没有挑衅的意思,但狼人似乎并不是这么觉得的,它嘲讽般笑了笑:“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们应该会很开心。”
“也不是。”微蕊立马接话,“我已经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了,为这种事情而感到开心,这是你们这种俗不可耐的妖才会干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欣赏自己涂了鲜红蔻丹的指尖,很是漫不经心。
狼人低哑而又急促地笑了一下,声音极度符合反派的刻板印象,它说:“你们没有直接动手,我是不是能够理解为,你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顺利地不正常?”
陆廿:“是啊,所以你是要为我们解惑喽~”
不是疑问句也不是肯定句,就是单纯无意义的调侃。
狼人转过了身,陆廿着实被它的模样给惊到了,因为那只狼的脸有四分之三都几乎要烂掉了,正面完全就是一张烂脸,背后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所以对方刚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摆架子非要背对着她们,这狼还挺为她们着想的,为了不荼毒她们的眼睛,居然还特意背过了身去。
陆廿看着那张烂脸,眼睛微眯了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微蕊瞥她一眼,有些嫌弃的偏开头以免看见狼人的烂脸,一言不发地当起了背景板。
讨厌丑东西,不想和丑东西对话。
狼人用空空的眼眶盯着陆廿,咧开嘴笑:“你看出什么了吗?”
说实话,陆廿看不太出什么门道,她只是看见了狼人脸上萦绕的黑气,不像魔气也不像鬼气。
原谅她没见过世面,看的书也少,是真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是这个模样的,给人的感觉也很特殊,好像理所当然存在,不需要为他感到奇怪一样。
但有一种从内心里升腾出来的排斥感,不是讨厌,就只是没有理由地排斥靠近。
陆廿思考了一下,想起了司渔之前说过的一句话,那个时候她和司渔坐在一处烤鱼,司某当时应该心情挺好,十分高深莫测地传授了一些关于坑蒙拐骗的知识。
比如碰瓷的时候要怎么找冤大头,比如怎么在自己一无所知的时候装一波大的,又比如说哪种人能惹哪种人不能惹。
这些都浅浅地说了一部分,司渔也没给她分析全,也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随便聊聊的样子,当时陆廿也就是一听,她也没想到这些东西有朝一日她会用上。
虽然司渔也就囫囵一说,自己也就是随意一听,但有一句话她却记得清楚——
当一个人很想告诉你一点什么东西,却又故作矜持地卖关子时,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捣乱。
将捣乱这两个字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陆廿抬头,一本正经地道:“观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狼人:“……”
微蕊噗嗤一声笑了,哈哈哈,还血光之灾,也不看看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咱俩可不就是眼前这狼人的血光之灾么。
狼人觉得陆廿这话是明晃晃的威胁,要是它还卖关子,就要立马让这血光之灾降临。
它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真替你们感到可悲,为它人做了嫁衣却还在这里沾沾自喜,真是可怜啊。”
这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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