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打了一路腹稿,以为要废一番口舌才能进,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斜月楼大门敞开,无人阻拦,亦无需任何凭证,且街上妖来鬼往,竟皆视此楼为无物。
楼内是一个圆形空间,三匝向下的台阶围出一个中心圆台,抬头看不到穹顶,只有一轮云间孤月。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后一个身着黑衣,腰缠红革蹀躞,面戴玄铁鬼面的人,一丝不苟地背手站着。
大厅里已经有其他竟榜人在了,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四周的台阶上。三人一进去,周遭便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有的懒散,有的谨慎,有的不屑一顾,有的贪婪露骨,仅仅一眼,人性尽显。
“恭喜各位通过初试。”鬼面人的声音不重,却回响在整个楼宇内。
果然如何进斜月楼是第一题。
话音未落,已经有人站起来了。
“呦,终于凑齐啦,为了等这几个小娃娃,可苦了咱这身老骨头了。”,有个头发蓬乱,一身叫花子打扮的老头,从地板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满嘴讥笑道。
隔壁一个同他差不多打扮的老婆子,拍了拍他的肩,看似是劝慰,实则却满脸不屑地哼道:“咱们都是老人了,就让让他们年轻人吧。”
“年轻人才好玩呐。”一个面容娇俏的女子,扭着她柔弱无骨的水蛇腰,缓缓地从黑影中走出,白玉般的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我可受不了满屋子的老人味。”
老头子两眼一竖,浑浊的眼珠内是藏不住的嫌恶:“一个舍人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女子一改魅态,大怒道:“你!”
东君看到她身上隐隐约约缠着的那条黑蟒,抬起头朝老头子吐出了蛇信子。
“什么是舍人?”东君低声问文泽。
“和鬼怪等灵体定下契约的人类,人类为灵体提供肉身,鬼怪借给人类神通。所谓的借其实就是夺窍,神通皆不是自己的。”文泽啧了一声,继续道:“说好听点是舍人,其实就是个躯壳。这夺窍有半窍和全窍之分,夺全窍可真就不是自己了。”
“柳贞。”女子刚要动手,被黑暗中一个沉闷的男音唤住。只听那声音继续道:“一群叫花子整日往脸上贴金。”
柳贞听到此处很是解气,嘲讽一笑。
哪知那老婆子反讥道:“哼,熊瞎子也学人修仙?”
气氛越来越紧张,可鬼面人充耳不闻,依旧背手站着,毫无出来控场的意思。
“吵死了,还有完没完?!”
东君抬眼望去,只见右上角坐着三人,两男一女,皆穿着傩衣。女子坐在最前面,脸上一半画着彩绘,手搭在膝盖上,眼神凌厉。
两个男子坐在她后面,一个戴着傩面,看不到面容;另一个一条老疤横跨在面中,像趴着一条狰狞的蜈蚣,不过五官还算端正,只是神情狠厉,说话的正是此人。他右边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娃娃,左手手指正不耐烦地敲着地面。
在东君打量三人的同时,为首的女子也抬眼看向了她,两人心照不宣地点头示意。
在座的显然都是竞争对手,这就像比武前的行礼,表达了对彼此的尊重。
“那几个没什么可说的,这几个花彩师倒是有点意思。”文泽低声道,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花彩师?”东君虽学法,但对江湖上的流派知晓的并不多。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文泽无奈道,“花彩师沿袭巫法,身穿傩服,操控花魁,祭神跳鬼,驱瘟避疫。”
想来那个娃娃便是花魁了。
“花魁,据说生前皆是美丽的女子,因执念而不散。她们与花彩达成约定,听花彩驱策,而花彩则需要替她们完成心愿。”文泽继续谆谆教导:“但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有些花魁到底是怎么来的,除了这天地,便只有花彩师们自己清楚了。”
东君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人手里的傩娃,果然是个活物,可看不到任何灵体附着的痕迹,实在诡异。
“既然人齐了,就赶紧开始吧,再晚点真一个名额都没了。”这次说话的,是一个沙弥打扮的人,可身上却挂满了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头骨。
此言一出,刚热闹起来的大厅,又复归平静。
见无人再有话,鬼面人终于再次开口:“本组终试的考题是,净化朝音洞。”
鬼面人扫视了一周,发现大厅内除了他的回音,依旧无人说话,便继续道:“鬼榜二十八宿先到先得,竞榜期间生死自负。”
“怎么判定是谁净化的?”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
鬼面人的声音无波无澜:“只要活着回到这里便算过关。”
“哈哈,那我什么都不做,等别人净化完再回来不就好了。”说话的人一开始以为自己发现了大漏洞,大声笑了几声,直到旁边有人冷哼,他才回过味来,脸色忽又变得沉重。
“目前还剩几个名额。”柳贞问道。
“6个。”鬼面人冷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楼宇内。
众人皆是沉默,目前楼内侯榜的不下百人,可最终只有6人有资格,狼多肉少。也就是说终试中,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洞内的鬼怪,还有同行的人。
“那,那万一真有人捡漏呢?”有人还是不死心。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鬼面人无情答道。
在外人看来可能是说笑,但在这个圈子里却没人觉得是笑话。有时候就是多的那一点点运气,成为了活命的关键。
鬼面人见没人再有异议,便继续道:“诸君若无异议,请上来签生死状。”
“我先来。”女花彩率先站了起来,其余两人也跟着画了押。
女花彩朝众人抱了拳道:“各位,我们先行一步。”
在这之前已经出发了好几组,他们本就落后,想要入榜必须争分夺秒。见已有人先行,众人不再犹豫,皆上前画押。
东君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准备只以净化为目标。
厅内侯榜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见文泽也跟着上前画押去了,东君低声对李寻道:“你也看到了,情况并不乐观。我们是为了争口饭吃,你家大业大的就别趟这浑水了。”
还真是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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