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将刚刚收拾出来的帐子铺在地上,悠悠然地躺了上去,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东君道:“你也来躺着吧。”
东君找了个合适的距离,随意躺下。
“你别急,等雨停了,咱就去祠堂,便什么都知道了。”李寻将手枕在头下,闭上眼,准备睡觉。
“我守夜,这屋里挤这么多人,今晚定然不安生。”文泽将重剑放在手边,依墙而坐。
李寻翻了个身道:“我后半夜吧。”
“嗯。”
大抵是考虑到东君之前受了伤,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将守夜的活安排给她。
连日的辗转令人疲惫,身边人的呼吸开始绵长,与柴火的劈啪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安眠曲,在寒夜里让人格外心安,东君也逐渐进入深眠。
铃声,长幡,旌旗。。。。。。
一声号角长鸣,划破天际,浩浩荡荡的人马于一座山头勒缰驻足。
马车上下来几个人,皆是白袍鱼尾冠,为首那人已到而立之年,手里托着个罗盘。
借着他的视线,东君看到了山环水抱,栾头秀丽,龙气绵长。
让她忍不住叹道:“好穴。”,但声音却是从那人嘴里出来的。
画面一转,为首的这人与身后六人起了争执,这六人皆用银鳞半截面具覆面。
几张嘴在东君面前快速张合,但她却听不到一点声音,直到六人拂袖而去。
画面又是一转。
那刚刚离去的六人,此刻竟立于湖面之上。他们的站位看似凌乱,实则暗含秩序。东君确信自己曾在何处见过,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六人皆背对着她,她试图凑近看看,可每当要看到正面之际,眨眼的功夫,便又回到了原地。
听不清为首之人说了什么,只见六人迅速打诀,六道金光冲天,眼前画面在顷刻间一片莹白。
一句话飘进她的脑子:
“此间,禁忌见血。”
话音未落,东君的五感瞬间清明。
她忽觉脸边有一丝柔软的凉意。
有什么东西正在顶她唇,似是想往她嘴里钻。
惊愕驱散了残留的困意,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眼角瞥见有个黑影贴着地面,夺门而出。
那东西速度奇快,还未等她回过神,便不见了踪影。
下巴上残留着潮湿的触感,东君只觉一阵恶心,忍不住抬手去擦。
此刻天还未亮,屋内柴火已熄,房门洞开。
她猛地发现文泽和李寻都不见了,顿时有些恼火。
这两人说好的守夜,人呢?
转念一想又不对,若在平时他们定然不会丢下她一人不管,肯定是出了什么急事,没顾得上自己,导致连门都来不及关。
她将手放在盆上感受温度,柴火早没了暖意,两人已然离开了一段时间。
太安静了,东君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她从楼上摸索到楼下,整间客栈都浸没在黑暗里。所有房间的房门皆大开,屋内空空如也。
人都去哪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夜空清澈无云,路面被月光照亮,宛如覆了一层霜雪。
村子依旧死寂。
东君走在路上,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这一屋子的人不能凭空消失吧?
“谁?”
视线尽头,不远处的弄堂里,有个东西在动。
东君小心挪过去,那东西躲在草席之下,正在瑟瑟发抖。
“谁在哪儿?”
她顺手论起一根棍子给自己壮势。
随着她越走越近,席子不动了,但底下却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哭一声停一下,哭一声停一下,像个虚弱的婴孩受了极大的委屈。
怎么又是婴儿,这太诡异了。
就这么一恍惚,席子突然暴起,东君急退几步,但仍然被盖了个满头。就在同时,那东西擦身而过。
她凭空挥舞了几下棒子,慌乱地将席子从头上扯下,反身追了出去。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既然逮不到人,逮个鬼也行。
那东西似乎很矮,近乎贴地而行。
婴儿的啼哭还在继续,她追着草浪,在不知不觉中远离了村子。周边的草丛已从原来的膝盖高过渡到了一人高。
哭声戛然而止,正在东君疑惑之际,四周陡然响起一片“窸窣”声,愈来愈密,似是有人正在草中疾行。
东君猛然回头,背后的草丛被分开,一个人头贴着地,从草堆中探出。
这人神情冷漠,面容枯槁,双眼完全翻白,光滑圆润的眼球,连一点血丝都没有。
还没等东君有所反应,这颗头“嗖”地窜出了草丛,原先隐在草丛中的部位被完全暴露在月光之下。
竟是一个人!一个四肢健全,却像蛇一样贴地爬行的人。
他毫无搭理东君的意思,而是自顾自地往前爬去。
然而,像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接二连三的“蛇人”从草丛中窜出,自东君眼前疾速爬过。
周遭窸窣声不断,恐怕都是这些东西。
他们都在朝一个方向前进,仿佛是在被什么东西召唤。
待静下来之后,东君忍不住朝他们聚集的方向跟了上去。
她穿过树林,拨开层层草叶,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空旷的浅草地,所有的蛇人聚在这里,缠着中间的石堆,一层叠着一层。他们如蛇般伏地,头颅高高昂起,神情近乎虔诚。
她下意识地抬头,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
天上,正悬着一轮圆满的明月。
他们。。。是在拜月?
不对,
月相不对,明明是廿十一,怎么能是圆月呢?
东君想再走近些,她屏住呼吸,脚尖刚试探性地向前挪了半步,霎时间,所有蛇人像得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地回头,用他们没有瞳孔的眼睛阴狠地盯着她。
还没等她将倒吸的那口凉气吸到底,嘴便从背后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了。
“你群。。”
“别说话。”
是李寻的声音,他正用气音贴着她的耳朵说话,语气中满是紧张。
她被李寻带着刚退了一步,蛇人们好像离弦之箭,瞬间都涌了上来。
“快跑!”
文泽从一旁的草丛跳出,和李寻打了个眼色。
东君刚一回身,便被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飞也似地往后跑。
她本来就比两人矮一个头,这一架,双脚完全离地。
两人飞速奔跑,东君被颠地头晕眼花:“窝。。。哦。。。哦。。。知。。。己。。。己。。。跑。”
只听文泽道:“时不我待,下次一定。”
草丛被压倒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文泽显然有点不耐烦了,他暗骂了一句,反手就要摸刀,东君想到梦中之语,惊地大喊道:“不可见血。。。诶。。。诶。。。”
东君每说一句话,都被颠出长长的尾音。
文泽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收回了要拔刀的冲动,朝李寻喊道:“再跑快点。”
东君忍不住回头看。
“别回头,晕。”
左右两个视界不一样,确实容易头晕。
东君控制住回头的冲动,向李寻道:“对不。。。住,我。。。控制。。。一哈。。。啊。。。啊。。。”
习武之人体力果然远超常人,两人虽飞速奔跑,气息却丝毫未乱。
两人朝村里狂奔,沙沙声紧跟其后。
当他们冲出草丛,跨进村口的刹那,所有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三人忍不住回头看,只见以草丛为界,所有的蛇人都在边缘止步。他们纷纷直立起身,不再向前,只是隐在草丛中,用阴恻恻的眼神盯着他们。
老天似是看准了时机,天空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毒雨。
文泽和李寻皆没有言语,而是架着东君,继续往客栈疾跑。
“我能不能。。。”
“先回客栈。”
东君话还没说完,便被文泽打断。
就这样,两人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将东君提溜到了客栈门口。
东君看着亮堂热闹的客栈大堂,不禁“咦?”了一声。
不久前还连个鬼影都没有,现在忽然又拥满了人,个个面红耳赤、声音激昂,正围着桌子热烈地争论着什么。
可就在他们三人踏入门槛的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大堂鸦雀无声,堂内众人神色各异。
鹧鸪率先站起来,拍桌道:“各位,恕不奉陪。”
东君与刚要上楼的鹧鸪目光相接,发现对方向她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似乎是在提醒她注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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