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抱着陈阿鱼的尸体在茶塌上呆坐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人生在世,谁都会有这么一遭吧。
“我们通知她家人来收尸吧。”东君的声音很轻,平静地像是在说‘吃了吗?’一样平常。
“你知道她家在哪?”玄真问道。
“红叶村,姓陈的人家,父亲以捕鱼为业,偶尔进城卖柴,家里有一头好看的驴子。”东君抬头看向玄真:“我们在进城的时候就见过的。”
玄真这下想起来了:“是他。”
“这事我让李青去办,你先休息吧。”李寻说完转身就走,在将要踏出门前一顿,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站在门口,太阳照进来,刚好在光里,他说话的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
“去鬼面司。”东君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她不得不承认,每月固定的月俸确实很诱人,然而现在她觉得有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正在朝自己招手,并说着‘快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脖子上被绑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看不清是谁,但却一直牵着她往前走。
“好,我会继续帮你。。。”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怎么去了。”李寻还未说完,东君果断打断了他。
她起初毫无概念,直到此刻,她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文泽离开时最后说的那句话:你不该把凡人牵扯进来。
她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能时刻护他周全吗?
答案是否定的。
若不是有招将之术,她甚至连自己都护不住,她恐怕早已灰飞烟灭了吧。
鬼面司显然是一个踏足阴阳两界的地方,在外人看来不过就是打探消息,可谁都无法保证会遇到什么。
所以,对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术法的普通人来说,敬而远之是最明智的举措。或许也正是因为不想牵扯到凡人,这个地方才这么神秘吧。
何况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事,没必要让不相关的人承担风险,他们俩注定不是同路人,至少目前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李寻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点怒意,“还真是。。。无情。”
后半句话实在是太轻了,在李寻出口的那一刻便随风散了。东君并没有听清,她只看到他远去的背影,渐渐融化在了阳光里。
姹女们中的蛊毒深浅不一,东君坐下来画了一批玉枢符,期间来了几位沙弥将陈阿鱼的尸体搬到了往生殿。
东君将符送到义庄后已经入夜,她本打算睡一觉养养神,可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入不了眠,于是爬上屋顶,躺着看月亮。
“卦问山泽扣侯门,舟渡斜月开鬼榜。”东君手指着月亮画圈圈,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心里已有猜想。
“你在这儿啊。”
东君闻声望去,只见从屋檐边探出一个圆润的脑袋。
是玄真。
他顺着梯子上来,在她边上寻了个位置坐下,道:“飞鸟那边来了消息,陈家夫妇表示既然已经将女儿卖了,便不再是陈家人。”
这句话再明显不过,大意就是不想再花钱花精力送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玄真语气平常,东君却有些气愤,她多次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为一声自嘲的哼笑。
“这倒也不难,我们寺里本来就有义葬。”玄真转而又道,“关于竟榜的事,你有思路了?”
“得了一句话。”东君继续躺着看天。“卦问山泽扣侯门,舟渡斜月开鬼榜。”
“斜月?对了,小猴子让我转告你的那个地方就叫斜月楼。”玄真想了想,继续道,“那前面的又怎么解呢?”
东君闻言,心中已有了答案:“如果是这么解的话,既然后面那句代表着地点,那么前面那句就是时间。”
“时间?”玄真道。
“对,时间。”东君既是在给玄真解释,也是在给自己理思路,“先贤有曰,卦者,挂也。”
“有人说,古时并未有文字,先贤们便用结绳记事。大事用大结,于是成了阳爻;小事打小结,即是阴爻;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卦。”她继续道:“也有人说,卦中记录着时间,指导着人们农耕。”
讲到关键之处,她坐起来摸着下巴继续说:“统共八卦,山卦指的是艮卦,代表每月的初三;而泽卦就是兑卦,代表着初十九,廿十这两天。”
“今天已经是十五了。”玄真道。
“是,所以我准备再等几天。”东君复又躺下,头枕着双臂。
她显然是错过了艮卦,那便只能等兑卦了。
“那侯门又是什么意思?”玄真一脸认真地问道,很是谦虚好学。
“侯门是指槐树。”东君道,“在槐树还未被赋予鬼树的名头时,代表着三公宰辅之位。”现在估计只有一些宫观里会栽种了吧,她记得上都城最大的一颗槐树便是在大胜宫里。
至于具体怎么操作,东君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她准备去试试,万一失败了,那就意味着与鬼面司没有缘分,她便就此作罢。
玄真看东君惬意地翘着二郎腿,看似一个无心之人,尝试着问道:“真的不再见飞鸟了吗。”
东君打着圈的脚顿了顿,又继续打圈:“迟早是要分别的,那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飞鸟至少还能遨游天地,死鸟只能烤来裹腹了。”
她听到玄真叹了口气,转头看到他一脸垂头丧气的,实在忍不住,笑他道:“你怎么也糊涂了,我以为你我是同路之人,你会明白我的呢。”
“可别给我上高度。”玄真嗔怪道,“你早点回屋吧,冬夜风大。”
东君目送着玄真离去,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确实有点冷,她只得乖乖回屋。说来也奇怪,比起白日,晚上的思绪总是活跃些,她盯着床顶继续思考。
收九头鸟时,脑海中出现的那双眼睛的主人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引自己去鬼面司?
为了招揽人手?
如果是为了招揽人手,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怎么去?
是为了测试她的能力?
那她又是鬼面司里的什么人?
东君翻了个身,继续问为什么。
那时她为什么会出现?
为了帮自己脱困,不至于丧生于鸟口。
这么看的话,她好像很关心自己的安危。
而且她对自己很熟悉,知道她学过什么。
她又从哪里知道的?
自己只在梦里见过山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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