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
这是这个县城里开天辟地第一回的事,居然出了个状元!
这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科举,这种用人之际,说不定还能留在朝廷当大官呢!
本来看戏的人纷纷围过来报喜,各路官员闻声而来为宋临撑腰攀交情。
“状元?”
莫绍听到敲锣打鼓的报喜,脸上表情十分精彩,不敢置信的反复问了几遍,目光逐渐阴鸷。
“是不是弄错了,她一个市井之徒才念了几年的书,怎么可能高中状元?
他认识的宋临就是个黑心商人,一文钱都得算利息,天天拿个算盘拨弄算了一遍又一遍,根本没有正经念过几年书。
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高中状元?
宋临:“我早说过了,我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你羡慕不来。”
“莫绍!你对状元郎大呼小叫什么?”县太爷不满的呵斥莫绍,“你打砸状元郎的店铺,你今天不解释清楚我就告你老丈人那边去,看看他的好女婿!”
莫绍咬牙切齿:“是我冒犯了,我这就差人将银两双手奉上!”
他被一群人指责脸上挂不住,逃似的离开了宋家杂货铺。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敢笃定宋临手上肯定有秘密,等他找到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报喜的人唠嗑了半天也被宋临送走了。
人一走,杂货店里没有一点宋临高中状元的喜气洋洋,反而是死一般的寂静,宋临他们拖着奔赴刑场的心回到了宋家。
一回到宋家闭紧大门,宋临发出了一声惨叫,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办?闯大祸了!我已经收敛很多了,为什么会是状元?万一身份暴露了,那我就是欺君之罪,我们都要一起死。”
“婉娘!肖烬!我们可怎么办啊?!不如我们连夜逃吧!”
她只是想混个进士身份回老家混个县令的身份,让惦记她家业的莫绍看在她也有官身在身,不敢轻举妄动。
谁会想到她的才华相当不错,在科举一鸣惊人,天子看了她的卷子赞叹不已,亲点了她这位新科状元。
这完全出乎了宋临的意料。
宋临从未见过天子,听说是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大暴君,五年前还是江南里的废太子,一路杀回洛阳弑父登基,兄弟都杀得七七八八,前朝大臣都牵连了上万人。
天子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说出来在哪里是小儿止啼的恐怖程度。
她这么胆大妄为,若是被发现那不就是欺君之罪,很快一家人就要被杀得人头滚滚。
“平日里你摸猫逗狗不求上进,让你随意点的科举怎么就那么上进?”苏婉宁恨铁不成钢,抄起旁边的藤条就要往宋临身上抽,像极了操心的老母亲,“你这样我怎么在你父母坟前交代?”
苏婉宁只知宋临很有能力,也有点学问,她能把店铺打理得仅仅有条,但从未想过她大有学问居然可以高中状元。
宋临顿感无辜:“我上进有错吗?”
宋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老弱病残多,她不上进点怎么养活这么多人。
身为一家之主,她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苏婉宁那前夫仗着自己停妻再娶高攀上了校尉的女儿,有了一点权势就三番两次这么提她一个富户。
宋临心想不如科举搞个县令当当,那人也会有所顾虑。
她一个半路出家的解决邻县的水灾问题后,得到了一套古代科考复习书,她学了下,没想到高中状元。
系统出品还是太可靠了。
“你瞧瞧我们这一家子,哪个是省油的灯?”苏婉宁头疼得厉害,几次差点昏厥过去,“哪个暴露了都得诛九族。本来只想你考取功名混个县老爷当当,你居然考了状元!朝廷人多眼杂的,指不定哪天就露馅了。”
宋临看了一圈。
女扮男装的她,罪臣之后的妻子,疑似畏罪潜逃的他。
三个根正苗黑,株连九族把他们全都诛杀诛一遍没有一个冤枉的。
宋临:“要不我不去了,历来都有进士放弃功名利禄,我们再熬三年,下次我写得平庸点。”
“不可,时机不对。”
肖烬比她们两人年长几岁,注意也更多,听到宋临的打算出言阻止。
“这次天子亲政以来第一次科举,为的是培养自己在朝堂上的亲信,他多疑,此时放弃功名容易被他怀疑投靠世家和别的王爷。”
“死得更快。”
天子得位不正,不少人不服他,还有不少王爷的势力和世家在朝廷中都有人不愿意为他所用。
据说这次有不少投靠他们的新科进士会一起放弃功名,逼迫天子让步。
激怒这个心狠手辣又雷厉风行的疯子皇帝明显是拿命在赌。
宋临暗暗心惊,她万万没想到官场如此复杂:“肖烬,你怎么对朝堂之事那么了解?”
肖烬沉默了下:“听说的。”
宋临可以肯定了,畏罪潜逃的肖烬以前肯定是官家子弟。
根正苗黑无疑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怎么办啊?难道我们一家子等死?”
“不必担心,我们乡下来的又是自古以来朝廷不喜的商户,只要你足够平庸,左右逢源,陛下不喜欢你,自然那就会把你丢到偏远地方去。”肖烬对朝廷了如指掌,他帮忙出主意。
背后无人又不得圣心的,哪怕是状元,也不是没有被丢去海岛上蹉跎一生的经历。
“这也是个办法。”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只能希望天子看不上她这个乡野小地方来的状元,把她外放去小地方做官一辈子。
她混几年就告老还乡。
刚打定主意,两个仙童似的小人从外边回来了。
”娘!娘!我们回来了,先生又打我们!”
“说了几次了,人前叫我爹,别记错了。”宋临一手一个将他们抱起来,“我们准备去京城了,这边的书塾先不去了。”
她五年前诞下了一堆龙凤胎继承家业,还没取大名,女孩叫糖糖,男孩叫果果。
两人十分可爱又调皮,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天天吵闹。
两人面孔跟江南缠绵的漂亮少年有几分相似,每次看到宋临都会心惊胆战,担心日后被认出来。
可能小孩子长一长就不像了。
宋临安慰自己。
他们一家子从淮南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京城买了个四合院暂住一段时间。
时间一晃到了琼林宴。
天子为新科进士设琼林宴,赐下朝服冠带。
宋临在新科进士当中,身着一身红色朝服,腰戴着宽玉带,容貌昳丽,一双桃花眼多情,显得年纪小,更像是一个春风得意的少年郎。
不少人一直频频往她这里看,眼里的惊艳完全阻挡不住,窃窃私语。
“真俊啊,状元郎,玉面郎君,比女人还要漂亮。”
“年轻有为又俊俏,可惜已有家室,不然真想说给我的女儿。”
“这就是状元?好年轻啊,我考了几十年才得了功名,她却能连中三甲。”
“状元比探花还要好看,看来她的文章却是很有才华。”
……
本想谈门亲事的官员,得知宋临有家室还儿女双全的时候,这次才歇了心思。
可惜了,偏偏英年早婚。
早早和苏婉宁假成婚的宋临逃过一劫。
不然新婚之夜新娘子就能发现她的夫君是个女人,乐子就大了。
宋临闲着无事左顾右盼,想看看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天子高坐在御座上,远远的看不清他的表情。
宋临总感觉对方的身形看起来有些熟悉,让她想到了在江南时日日都在缠绵悱恻的男人,目光不由得有些痴了。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没看到比萧郎还要俊的美少年了。
人帅,还很能干。
各种意义上的能干。
吃过了细糠她就再也看不上别的男人了。
她暗暗可惜,若不是她女扮男装不能暴露身份,她又是强迫的萧郎,不然还能潇洒一段时间。
天子察觉到宋临的视线看了过来。
宋临赶紧低头假装自己没看。
向众人敬完酒的探花纪纶凑过来跟宋临聊天,“小状元,我本以为我已经够俊了,没想到天底下还有人比我好看。”
宋临:“哪里哪里,靠才华。”
“谦虚了。”
探花纪纶是个八卦又大嘴巴的人,他敬酒一圈打听到了不少关于天子的事,憋在心里无人诉求不得劲,找宋临诉说。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讨论。
“听说陛下绝嗣的原因是……他不行…”
宋临目瞪口呆。
这是能说的?
她怎么感觉自己的九族诺隐诺现?
探花郎,你死了血了别溅她身上。
“绝嗣?不行?纪公子你不怕死啊,陛下在呢你也敢编排。”
“没事,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不差你一个。”纪纶不怕死的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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