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的琼林宴并不大,一点小动静都能引来一双双吃瓜看戏的眼睛,紧张刺激的等着看她的反应。
萧知昀低声说道:“本王能给状元郎一个大好前程。”
宋临暗戳戳偷拿糕点打包回家的小动作顿住了。
天子此时最忌讳背地里有人结党营私,还是投靠政敌,萧知昀当众拉拢她这不是故意把她往火坑里推?
不行不行,必须拒绝。
萧知昀这种智商干不成大事,跟他一起混不仅三天饿九顿,还可能被萧予安剁了。
宋临只想让萧予安厌恶她把她赶到乡野,并不想死,更不想卷入皇权争斗中。
等她离开京城,还用担心萧知昀大老远的跑到跑去找她麻烦。
宋临打定主意就起身,执杯躬身,芝兰玉树般的红衣少年开口表示拒绝:“王爷抬爱了,臣受皇恩钦点状元,寒窗苦读十多载,此生此世只想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她就差直说自己只想当皇帝的狗了。
至于晋王,丑拒。
她摇头晃脑活脱脱一个愚忠的腐儒,还是从头到尾只对皇帝谄媚的人,一副奸臣相。
“你敢拒绝本王!”萧知昀顿时恼火,差点当场发作踹她一脚踹到湖里去。
萧予安开口帮她解围:“十七弟退下,状元郎不胜酒力,乱说胡话,莫要恼她。”
周围人啧啧称奇。
天子鲜少明面上出手掺和,暗道莫非天子真的就吃别人阿谀奉承这套,还是只吃宋临这套。
不少人想对比看看自己输在哪里了。
他们悲剧的发现宋临长得好,家中有银两,才华馥比仙,就不做声了。
“不识抬举,陛下都这么说了那今日放过你一马,往后有的是你求我的时候。”晋王萧知昀冷哼一声,甩手离开,还不忘压低声音警告,“你以为陛下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利用完你们之后就过河拆桥了,他的心是冷的。”
宋临:“我忠于陛下。”
宋临身上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面对一个好色无脑的王爷的拉拢,她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萧知昀是必须得罪了。
萧知昀一甩袖走开,纪纶又凑了过来:“还好你没应晋王的,陛下刚才起杀心了。”
萧予安心眼小得很,不为他所用的人容易起杀心。
探花在旁边暗暗为宋临捏了一把汗。
还好宋临她选对了。
“陛下说不定猜忌我早就投靠了晋王,可能没有机会留在京城了。”宋临紧张的多喝了几口酒缓解下压力,开始胡说八道,“不打紧,我日后一定让陛下看到我。”
纪纶:“你很有才华,陛下一定很喜欢你。实在不行我勉为其难的帮你求求情,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当同僚呢。”
纪纶看宋临很顺眼,感觉她不是她表面上展露出来的庸俗。
他看过她中状元的文章。
瘦金体写得清俊漂亮,字如其人,自有风骨,一眼就被她给吸引。
她笔下的文章更是不得了,锋芒毕露,一篇文章就把他们现在头疼的东西的利害全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提出了可行的意见。
纪纶看了连连叫好。
宋临绝对是个大有作为的天才,这等有风骨又爱民之人绝非她表现出来的谄媚样。
宋临眼角努力憋出不存在的小眼泪,动不动就表忠心:“不麻烦纪兄了,只要能为陛下效力,哪怕是去天涯海角,在下也是愿意的。”
兄台,你自己当关系户就好了,不用带上我吧?
宋临就不想留京做官。
纪纶:“对自己这么狠?”
宋临:“要的,要的,不然陛下怎么看得见我的一片赤诚之心啊。”
“陛下一定看得到。”
琼林宴上暂时没什么风波,都是吃席,还有不少节俭的人和宋临一样偷偷给家里人打包吃喝。
本朝崇尚节俭,这是默许的风雅之事。
琼林宴散席,吃饱喝足的进士们陆陆续续散去。
宋临喝多酒,风一吹有点醉醺醺的,腿脚软绵绵的,她无力的单手撑住自己坐在桌子上,脸色绯红,落花落她的绯红衣服的肩膀上,别有一番风味。
玉面郎君,人间绝色。
收拾桌椅的宫女太监们都看呆了,脸上出现了绯红。
状元郎也太好看了,这张脸做男做女都精彩。
他们日常感慨宋临成品太早了,不然还能趁机去
萧予安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熟悉的一幕让他暗自心惊,手心颤抖。
记忆中的女人与状元郎的身影逐渐交织重叠。
江南少女婉君喜爱甜甜的果酒,酒量堪忧又总是贪杯,三杯五盏下肚就醉醺醺的倒在百花盛开的花园里。
落花簌簌将少女埋在了花海中,睡梦中的她总是嚷嚷着呼叫窗边看书的萧予安出来救她。
萧予安总是无奈经常会过去给她拂去身上的落花,抱着绵软无力的进入里屋。
自从他被抛弃了之后,萧予安只在梦中梦到过。
萧予安:“世上真有这种巧合?朕不信。”
细枝末节在他的心中糅合在一起,他正一点点抽丝剥茧,将藏起来的人揪出来。
婉君,可要藏好了。
不然等朕逮到你,定让你日日哭着叫夫君求饶。
伺候萧予安的王公公对宋临不满。
“状元郎媚上欺下,一心往上爬,奸臣之相!”
萧予安:“公公你太多话了,朕自有定夺。”
萧予安走过去折扇轻轻敲了下宋临的额间:“状元郎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人都散了,还不归家。”
宋临的脑袋一歪,啪嗒一声脑袋砸在了桌子上,露出了脖子上颜色不太一样喉结。
宋临一看到萧予安向她的假喉结摸过去,瞬间酒醒了大半。
他一摸摸到个铁疙瘩那就乐子大了。
她踉跄着起身差点当众摔了个狗啃泥,却当众抱住了萧予安的大腿。
萧予安噗呲一声笑出来:“宋小大人不必行此大礼。”
“陛下,陛下,臣已经酒醒了。”
“状元郎刚才在想什么?”
宋临心一狠:“臣想告老还乡。”
萧予安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步步紧逼。
“告老还乡?你是不想给朕办事?”
“刚才好一口一个为朕鞠躬尽瘁,是在骗朕?”
感知到杀意,宋临疯狂为自己找补:“臣的身体不太好,担心不能为陛下分忧。”
萧予安疯了吗?干嘛死抓着她不放?
“朕让太医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臣顿时觉得身体大好了。”
“那就是能为朕效力了。”萧予安不由分说定了此时,“你看起来喝醉了,朕送你回府。”
宋临微微瞪大了一双桃花眼:“臣,惶恐。”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新科状元!
萧知衍身为天子自己亲自送?
她果然是醉了。
宋临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发现还有一刻钟就下雨,脑子一转临时编了一套说辞:“快要下雨了,寒湿重,若是让陛下得了风寒,臣万死难辞其咎。”
萧予安回她的贼窝一看,根正苗黑,全都可以下诏狱了。
她是百般不愿意带萧予安过去的。
“无需惶恐,朕有马车,定不会让你淋湿回去。”萧予安不由分说,语气强硬而坚定,“状元郎想抗旨不遵不成?”
“不敢。”
宋只能老老实实的上了马车,缩在了角落里,恨不得离萧予安远远的。
“臣,谢陛下。”
他们的马车往皇宫外走去,宋临时不时抬眸偷窃萧予安那惊艳人的少年脸看一眼,暗道可惜,往后怕是吃不着了。
萧予安这包粽子一样的衣服下那好摸的肌肉往后也摸不着了。
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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