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内门，绕过层层纱幔，文茵这才进了正厅。
厅内烛火比之楼外稍暗，朦胧的氛围让人浮想联翩。
丝竹的靡靡之音盖住了几声娇喘与低吼，馥郁的蜜香掩下了腥臭的栗子花味，散落的发丝遮藏了迷离的双眼。
文茵神色自若，目不斜视。
鸨母心中却犯了难，这仙子深不可测，看不出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还是愣头。
那她是安排个初蓄发的清倌人还是经验丰富的老扒头呢？
新客进门并没有引起过多关注。
已经就座的客人忙着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他们和她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仅有坐堂处数名粉头及小倌人朝文茵望了过来，眼神中既有期冀又有不易察觉的空洞。
鸨母使了个手势，娇俏的粉头便扭过脑袋不再望向这边，小倌们倒是热络了起来，几个出挑的开始搔首弄姿，像是芬芳花草在斗艳争妍。
“就这些了吗？”
寡言少语的客人开了口，鸨母闻之愕然，这仙子眼光真高，外面的这些俊郎小生，她竟一个也没瞧上。
文茵自不是来选人的，她没在正厅嗅到妖气，估摸着这名满金玲城的醉春楼大抵是别有洞天。
按照念英的说法，蛇妖化作了男形进了烟柳巷。可此刻大厅内寻欢的男子与卖艺的小倌甚至连端水打杂的龟公都被文茵一一用神识查过。
无一人有异！
文茵瞥向鸨母，抬手抚过那根不起眼的细枝发簪。
识海中的隐痛并未停止，这令她几乎快要失去耐心。
“文仙子，您别急。”一双精明的眸子划过文茵腰间的桃粉色香囊，意有所指的说道，“我这自然还有更好的，只不过...需要您破费了，普通金银可不行。”
鸨母眼光毒辣，认出了这桃粉色香囊不过是障眼法。
“够吗？”
文茵从腰间的储物袋拿出一块上品灵石。
她没来过这种地方，但知道鸨母想要灵石，渊界内仙域产出的灵石九州通用。
修士可用灵石兑换法宝丹药，亦可从灵石中汲取灵气，以助修炼。
凡人则用灵石向药修换取驻颜丹、长寿丹等凡人滋补药丸，这类药丸在凡人中极为畅销。因此，凡人对灵石的痴狂比修士更甚。
可惜，金银是换不来灵石的。所以凡人才想尽一切办法获取灵石。
从文茵手中双手接过那枚通体浑厚的上品灵石，鸨母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够够够！足够了。”
在渊界，一枚上品灵石可换百块中品灵石，一枚中品灵石可换百枚下品灵石。
而十块下品灵石即可换一粒长寿丹，可助凡人增寿一年。
可惜长寿丹每吃一次，便效果减半，故而凡人想要与修士同寿，还是难于登天。
“是奴眼拙，竟不知仙子如此阔绰，倒叫这些庸脂俗粉污了您的眼。”鸨母更为殷勤，连连道歉，“您且先跟我来，里面的包您满意。”
鸨母将文茵领上二楼，又走进东侧一隔间，转动放置在书架上的玉貔貅，书架缓缓打开，露出一道用玄精铁做的大门。
“原来如此，用了玄精铁。”难怪她嗅不到妖气了。
玄精铁乃天生地化的矿石，具有隔绝神识查探的妙用。
“仙子好生识货，我们这玄精铁可助各位修士玩得尽兴。您也知道，有些讲究的客人是不愿被其他客人用神识看光的。所以这里的每一间房都用了玄精铁。”
“真讲究。”
玄精铁产自魔域，每年产量更是凤毛麟角。这醉春楼的主人竟然可以弄来这么多玄精铁可见其实力雄厚。金玲城内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大人物，能将魔域的宝贝悄无声息地弄来无相山脚下。
“那是自然，毕竟事关客人隐私。为了这玄精铁，东家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鸨母驻颜有效的脸流露出些许自得，他们醉春楼之所以在烟柳巷做得最好，自有玄精铁几分功劳在。
经过暗门子，玄精铁背后另有乾坤。
文茵瞄了一眼布局，便知这处果真如鸨母所说，全部用了玄精铁做墙做门，每间房都有私密性。
鸨母将文茵引至西侧一间名为“碎雨”的房间，又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柔声道：“仙子且在这处稍等片刻，奴这便将人给您带来，供您挑选。”
“不必关门。”声音如腊月飘雪般清冷，带着些不容置疑。
“是。”
鸨母没有多问，她这里接待过的客人各种癖好的都有，有喜欢大庭广众的，也有喜欢暗室屋漏的。客人有什么要求她一般都不加以干涉，只管照做就好了。
走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文茵起了身，肃然危坐。
蛇妖性淫，莫不是来此处狎妓的...
可这里处处都是玄精铁，她要怎么才能找到蛇妖。难不成一间间屋子去闯？
就在文茵思索之际，隔壁那间“落梅”的房门嘭的一声发出了巨响。她立即出门，斜眼打量。
电光火石之际，一不着内衬只穿半开襟绯衣，脖上系着珍珠项圈的十三四岁少年，发丝零乱眼中含泪的向她胸前扑来。
文茵不是什么圣人，面前少年不过一没有灵根的普通凡人，她本不必多事，大可侧身躲开，仍由少年摔倒在地。
可她没有，她双手接住踉跄的少年，将他稳稳护在怀中，像是拥住了漫长无涯的岁月。
霎时间，繁星入她怀，明月照此心。
视线落在少年的手腕处，那里绑着红绳，绳索在少年柔嫩的手臂上勒出几条刺眼的红痕。
文茵只觉心脏处泛起被针扎过的疼痛，随后脑内喷薄出无边的怒意。
神识处因渡劫失败产生的隐痛，都被怒火烧焦殆尽。什么蛇妖，什么死劫，什么理智，这会儿都被她遗忘在了角落。
她半蹲下身子，温柔的替少年将束缚的红绳解开，又用干净的素袍将那张细腻华润的脸庞仔细擦了擦。
轻声安抚：“别怕。”
少年不知是被她的触碰吓到了还是因为“落梅”房中发生了可怕的事情，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抬起那双墨黑色的眼眸，飞快地瞄了瞄文茵的脸，又立马垂下眸子，声音气若游丝：“救...救我。”
在文茵视线不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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