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海上起了雾气。
自路飞被那个名为哲普的老头扣在海上餐厅“巴拉蒂”打杂以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对于草帽一伙来说，这几天显得格外漫长且无聊。没有了那个总是吵吵闹闹、一定要坐在特等席上的船长，这艘船仿佛失去了一半的活力。
“那个笨蛋，不会真的要在那里打工一年吧？”乌索普坐在缆绳盘成的堆上，手里摆弄着弹弓，语气里满是担忧，“要是那样的话，我们海贼团还没开始扬名立万就要解散了啊。”
“放心啦。”
此时的来生光正倚靠在船舷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橙汁，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今天换回了平日里常穿的休闲装束，那身惊艳的墨蓝色长裙已经被收进了不知何处的衣柜里。
“路飞很快就会回来的。而且，还会带回一个很棒的厨师。”他眯着眼，透过杯中橙色的液体看向远方的海面，语气笃定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这几天不用每天围着那个无底洞般的胃转，对他来说简直是最棒的假期，等山治上船，厨房真正有了主人，自己就更放松了。
“光大哥，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啊？”约瑟夫挠了挠头。
还不等来生光回答，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一艘破破烂烂、甚至可以说是满目疮痍的三桅帆船正缓缓驶向海上餐厅。那破损的船帆和断裂的桅杆，无声地诉说着它刚刚经历过怎样一场残酷的遭遇。
“看来剧情的重头戏要来了。”来生光在心底轻叹一声，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艘大船，而是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另一侧甲板上的娜美。
没过多久，那个名叫阿金的海贼扶着一个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男人走进了餐厅。那个男人身上披着一件有些夸张的金色铠甲，但此时只能像一堆废铁般挂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那是“提督”克利克，东海霸主，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
紧接着，餐厅里传来了惊呼和骚乱，惊恐的客人们蜂拥而出，争先恐后地试图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那是克利克海贼团！”
“东海最凶恶的霸主来了！”
索隆与乌索普选择前去巴拉蒂查看情况，船上只剩下了来生光、娜美和强尼约瑟夫四人。
娜美并没有看向餐厅的方向，她背对着来生光，双手死死地抓着船舷的木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在她的手里，攥着一张已经被揉皱的悬赏令。
那里印着一个有着锯齿状鼻子、面目狰狞的鱼人。
来生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又倒了一杯果汁。他端着两个杯子，脚步轻得像是一只优雅的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娜美身后。
“你有心事。”
不是疑问，而是一个平静的陈述句。
“呀！”娜美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弹了一下，下意识地将那张悬赏令藏到了身后。
她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的慌乱后迅速切换成了平日里那个俏皮的笑容：“什、什么啊，原来是光啊。突然不出声地站在后面，你想吓死人吗？”
“抱歉。”来生光，“看你一直站在这里，喝点东西吧。”
娜美伸手想要接过杯子，眼神有些闪躲：“我只是……在担心路飞那个笨蛋会不会闯祸而已。”
“给。”来生光并没有拆穿她那僵硬的伪装，只是微笑着将一杯橙汁递了过去，“那个鱼人，是叫阿龙吧？”
娜美去接果汁的手僵在了半空，瞳孔猛地收缩。
来生光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阿龙海贼团的首领，原太阳海贼团的成员，赏金也是东海最高的……听起来可真强大啊，是吧？”
娜美眼神游移，试图岔开话题，“啊，这果汁看起来真不错，是鲜榨的吧，谢谢你啦！”
“就算你真的凑齐了1亿贝利，也买不回村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利刃，精准而无情地刺破了娜美心中那最后一点侥幸的泡沫。
娜美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她脸上的伪装彻底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到底知道什么？！”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防备到了极点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来生光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转过身，那双翠绿的眼眸直视着娜美，里面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邃的宁静。
“我要向你道歉。”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我有‘超越之力’，你应该记得我说过，一种无法控制的力量。我看到过你的过去。虽然不多，但也大概知道一点。那个鱼人阿龙，是你的杀母仇人吧？”
娜美愣住了。她想象过无数种被揭穿后的场景：嘲笑、同情、或是质问。唯独没有想过，这个人会先向她道歉。
那种被窥视的羞愤感确实涌了上来，但在触碰到那双像是毫无杂质的翡翠般的眼睛时，又莫名地消散了大半。那个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甚至让她觉得自己那些防备显得有些可笑。
“既然你知道……”娜美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那你也应该知道，那个家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他是怪物！是根本不可战胜的怪物！”
“只要我凑齐了钱，只要这一亿贝利给他，他就会遵守约定放过可可亚西村……”
“那是个谎言。”来生光打断了她，“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让你看看真正的‘未来’，或者说是某种可能性的具象化。如果你抛下大家，独自离开的话。”来生光伸出一只手，指尖在娜美额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并没有什么华丽的魔法光效，但在那一瞬间，娜美感觉周围的世界仿佛有一刹那的扭曲。
一副画面突兀地闯入了她的脑海，就像是亲眼所见一般清晰。
画面中，那个面目狰狞的锯齿鲨鱼人阿龙，正一脸阴险地和一个长着老鼠胡须的海军上校推杯换盏。
“吱吱吱……那个女人攒的钱差不多快够了吧？”
“啊，到时候就麻烦老鼠上校去‘没收’一下了，毕竟那是赃款嘛，哈哈哈！”
“没问题，到时候她依然还得为你画图，永远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娜美呆呆地看着那光影构成的画面，手中的果汁“啪”的一声掉落在甲板上，玻璃摔得粉碎。
“这……这是……”她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这就是那个鱼人的计划。”来生光收回手，“所谓的约定，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不……不可能……那我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娜美抱着头，如果连这唯一的希望都是假的，她还要怎么对抗那个怪物？
“我和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留下来，别忘了，你的身边还有我们。”
“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娜美。”来生光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我也不会强迫你留下。但是，比起那个把你当做工具的阿龙……”
“更重要的是——路飞那家伙，如果没有你这个航海士的话，大概根本到不了伟大航路吧？”
“我们不是为了你的钱才让你上船，也不是因为你可怜才帮你。”来生光走近了一步，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是因为路飞认定了你是伙伴。你真的忍心看着那个傻瓜船长因为失去了航海士，而在大海上哭鼻子吗？”
娜美的眼角有些湿润，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娜美的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这些天一同经历的时光：路飞那是白痴一样的脑回路，索隆虽然偶尔嘴毒却可靠的背影，乌索普吹牛时的样子，还有在橘子镇，巴基的飞刀射来时，挡在她身前的来生光。
“伙伴不是累赘，你也不是负担。当你无法独自背负的时候，分给身边的人一点重量，然后在痛苦的时候一起大声哭，开心的时候一起大声笑——这才是伙伴啊。”
“以及最重要的，你应该也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吧？”
娜美的心动摇了。她当然想留下来，她想和这些人一起去冒险。可是……
可是……
那个名为阿龙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不行……你们打不过他的，我不想连累你们。”娜美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他真的很强，简直是怪物！你们根本想象不到他有多可怕！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了！”
看着还在犹豫挣扎的女孩，来生光叹了口气。光靠嘴遁已经不够了，俗话说得好，恐惧源于火力不足，那只要让她明白己方的火力溢出，恐惧自然会消散。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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