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焚烧。
身影格外的干瘦。
个子也好似缩小了许多,焚化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全身焦黑一片,压根分不清男女,只是本能寻着声音,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拖沓的声音,不容忽视。
焦灼的气味,也让人难以忍受。
贺时念看到身上套上的保护罩,感觉喉咙里的呛咳感削减了好多,但还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取出了两只口罩,一只递给了南音,一只自己戴上。
“趁那东西还没过来,戴上口罩会好受一些。”说着,她扭头环顾了一眼四周,焦黑的卫生间里,还燃着几簇火苗,隐隐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而把她们吸进来的镜子,此时就在两人的背后,碎裂了一地,没有镜像的文字,没有奇怪的吸力,俨然失去了诡异的能力。
也断绝了她们从这里离开的路。
“刚才是镜子把我们拉进来的,但现在这里的镜子碎了,我们需要找别的办法离开...”深吸了一口气,贺时念又看向了快要靠近的焦尸,说:“商场里,像这样的家伙有很多,南音,注意安全。”
“还有这气球...”也不能说是气球了,分明是个系着血管的焦黑头颅,贺时念恨不得现下就扯掉它...
“嘭!”“哐当!”
只是南音的反应,显然比贺时念的话快了些,抬起的脚还没收回,焦尸已经被踹飞,重重摔在了地上。
“嗯?什么?这个飘着的...人头?”口罩蒙住了南音的半张脸,她稳稳地站定,抬眼看向了仍然飘在半空的丑陋东西。
一直以来的窥视感,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
手中的琵琶暂时被收回,南音从腰后抽出了一把开过刃的柴刀,刀刃约莫20公分左右,比匕首更长更锋利,携带、使用也更趁手一些,当时戚砚带着她去挑选趁手的兵器时,她就选中了它。
不经意地在头颅下面垂着的血管附近比划了两下,只见它咧到耳后根的夸张笑容,又扭曲拉大了几分。
“砍了吗?”
贺时念犹豫:“不,暂时不行,那第十条规则,还不能确定真假。”
“说的也是,这东西的味道,和那焦尸的,很像。”尽管,南音已经用妖力遮掩了她们的气息,但这头颅,倒是可以让她们伪装成——
它们的同类。
“嗬...嗬...”
摔在地上的焦尸,已经丧失了语言系统,烧毁的声带只能发出几声空荡又哑然的呜咽声,它感知不到疼痛,挣扎又踉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凭着本能向南音和贺时念靠近。
“唳!”
被空气墙撞了一下有些晕头转向的胡豆,刚睁开琥珀色的眼睛,就看到了要踩到它小身板上的黑色巨物,惊叫了一声,连忙扑棱着翅膀,一头扎进了贺时念的怀里,毛绒绒的脑袋只想往里蹭。
伸手揪住了不安分的小东西,贺时念轻揉了它两下脑袋,叮嘱了一句“乖一点”,就捉着塞进了口袋里。
与此同时,隔断的外面,又响起了纷乱错杂的脚步声。
那些东西,似乎正寻着声音、或是人味在靠近。
要是一直待在这里,怕是等会就要被围堵起来...南音侧耳倾听了几息,分神间又一脚将焦尸踹到了火光上,才压低了声音开口:“外面的家伙,要过来了,该走了。”
“好。”贺时念收回了讶然的情绪,快速点了点头,跟着南音就走了出去。
惠丰商场的布局,和他们之前搜寻过的大差不差,只是左右镜像化,颠倒了。而卫生间的外面,也是一样的焦土化。
纷飞的灰烬,即便是隔了一层口罩和保护罩,也让人感觉呼吸都不太顺畅;满地的苍夷,更是让人目不忍视。
碎裂落在地上的玻璃渣,就像是一粒一粒的不规则焦黑颗粒;燃烧至卷起的广告牌,垂在墙上要掉不掉,已经看不清楚原本的名字;布料被烧得只剩了些整片的灰,木头保持着框架,恍若烧至好的黑炭...
唯独还比较□□的,大概就是那些支撑着的钢铁架子了。
视线逡巡间,勉强只能找到几个还能通行的店铺门面。同样的,焚烧后的废墟之上,有几具和卫生间的那具焦尸一模一样的尸体,正在摇摇晃晃地行动着。
他们尚且还不是全部,在看不到的角落里,仍有一些焦尸,正在沉睡。
南音她俩身上的黑色制服,在此情此景之下,倒不是特别的突兀了,当然,那些尸体,眼睛都是焦糊的一团,根本看不见她们的模样。
“咔嚓——”
烧焦的地面并不平整,一个不注意,贺时念的脚底就踩到了某样易碎的东西,清脆的声响令她顿步、噤声,神情里流露出了一丝尴尬,视线也落在了南音的身上。
细碎的嘈杂声响起,几道踉跄的身影,寻着声音,摇晃着靠近。
不同于南音两人,他们的手腕上,根本没有什么连接着血管的焦黑脑袋。
竖起指尖比了一个“静声”的动作,南音又指了指尸体较少的另一边,示意着,率先小心地走了过去。
挪开了几米远,那几具焦尸已经来到了她们之前站的地方,晃晃悠悠地在原地打转,彼此身躯碰撞,却没有找到弄出声音的东西。
这下子,贺时念也看出来了。
任何一点声音,都能引起那些家伙的注意,她们现在,最好是当个没嘴的哑巴,不要吭声。
就连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都得小心又小心。
毕竟这烧毁的商场,连个能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一旦大声闹出了动静被追逐,那逃跑时的声响,估摸着就得让她们一直被追下去了。
只是,她们是清楚了,被塞在口袋里的胡豆却不明白。原本还老实安分的它,突然就挣扎了起来。
布料摩擦的声音十分轻微,扇动翅膀的声音也尚可接受,但那小东西,扎了个猛子冲出了几秒远,身体就蓦地盘旋在了半空中。
贺时念刚抬脚上去追,就见它扑扇着翅膀飞了回来,在她的脑袋上盘旋,嘴里还鸣叫了几声:“唳!唳!”
小祖宗,可别叫了。
心里的祈祷没有派上任何作用,贺时念并不是姜启,怎么会有什么法子和胡豆沟通,只得手脚并用地跳起,企图抓住它——
再捂上嘴!
可胡豆一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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